第100章 破碎的边界
金色与银灰，秩序与混沌，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磅礴浩瀚的力量，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内轰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撞击的核心处，空间本身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被扭曲、撕裂，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奇点！紧接着，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波才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轰隆隆——！！！
坚固的、经过特殊强化的地下空间墙壁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支撑结构的钢梁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然后猛地折断！头顶的水泥穹顶大面积崩塌，巨石混合着泥土轰然砸落！
环形平台瞬间解体，那些刻满扭曲符文的暗银色金属如同被无形大手揉碎，四散崩飞！连接的能量导管纷纷炸裂，里面流淌的幽蓝能量液四处喷溅，遇到空气便剧烈燃烧，引发一连串的爆炸！
“噗——！”
沈曼妮首当其冲，被那最核心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后方残破的墙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碰撞的中心，眼中充满了绝望、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楚风在拍出那一爪的瞬间，就已经将龙息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金色屏障！但那股源自镜面背后的混沌能量的反噬，依旧超乎想象的猛烈！
砰砰砰！
最外层的七八道屏障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宣告破碎！楚风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被那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体内气血翻涌，龙息一阵紊乱。
好恐怖的力量！这还只是透过“镜子”泄露出来的一丝余波？！
他死死地盯着碰撞的中心。
那里，龙纹银镜并未如预想般彻底破碎。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中心被龙爪拍击的位置更是深深凹陷下去，但整体框架依旧勉强维持着。镜面不再沸腾，那片试图涌出的黑暗扭曲景象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不稳定的、灰蒙蒙的混沌光晕，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又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次更剧烈的爆发。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镜面碎裂的裂痕之中，丝丝缕缕漆黑如墨、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粘稠能量，正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般，缓缓地、执着地……向外渗透！它们所过之处，连空气和光线都被“污染”，留下一道道扭曲的、仿佛空间伤疤般的痕迹！
这就是“源头背面”的力量？！充满了纯粹的混乱、死寂与侵蚀性！
“咳咳……你……你毁了它！你毁了我多年的心血！！”沈曼妮瘫在废墟中，看着那濒临破碎、却又渗出恐怖能量的银镜，发出凄厉的嘶喊，眼中流下混合着血泪的液体，“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真正‘观镜’，看到‘真实’！！”
楚风没有理会她的疯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面破碎的镜子和渗透出来的黑色能量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龙息对那种黑色能量有着天然的排斥和净化作用，但同样，那黑色能量也在疯狂地试图侵蚀、污染他的龙息！
必须彻底毁掉它！不能让这东西完全出来！
楚风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双手在胸前虚合，体内那浩瀚的龙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压缩！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动用了初步领悟的、引动规则的力量！
嗡——！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内部有无数细小金色雷霆生灭的光球，在他掌心之间凝聚成型！光球出现的瞬间，周围崩塌坠落的碎石和肆虐的能量乱流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定住！
就在楚风准备将这凝聚了自身现阶段最强力量的一击，彻底轰向那破碎银镜的瞬间——
异变，再起！
一道比那渗透的黑色能量更加纯粹、更加极致的白影，如同穿透了空间壁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破碎的银镜之前。
白无常！
他依旧是那副模糊不清的模样，但出现的时机，却妙到毫巅，正好卡在楚风全力一击将发未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最关键节点！
他没有去看楚风，也没有去看瘫倒的沈曼妮，那模糊的“目光”似乎完全落在了那面破碎的、正在渗出黑色能量的银镜之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楚风瞳孔骤缩的事情。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看起来普通无比，却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终结”与“虚无”意味的手指，轻轻地点向了那镜面中心、裂痕最密集、黑色能量渗出最浓郁的地方。
没有能量碰撞，没有光华闪耀。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镜面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那原本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发的镜面，连同那些正在渗透的黑色能量，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环境中，瞬间……凝固了。
不是冻结，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概念上的“停滞”。
然后，在楚风和沈曼妮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面承载了无数秘密、连接着未知恐怖的龙纹银镜，连同其上附着的黑色能量，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从白无常指尖触碰的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片飞灰。
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它，以及它背后试图涌出的东西，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白无常才缓缓转过身，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扫过了楚风，又似乎掠过了远处目瞪口呆的沈曼妮。
他的声音，依旧那般缥缈平淡，直接响彻在两人的意识深处：
“镜已碎，影暂退。”
“然，裂痕既生，非弥合可解。”
“‘观镜者’一脉，当绝于此。”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沈曼妮说的。那平淡的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对某个古老传承的最终审判。
沈曼妮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疯狂、不甘、野心，在瞬间尽数化为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茫然。传承……断了？
白无常的目光最后落在楚风身上，停留了稍长的一瞬。
“汝之力，可伤‘影’，亦可……惊‘醒’。”
“前路已现，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的白影便开始如同上次一般，缓缓消散。
“等等！”楚风急忙上前一步，厉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青鸾在哪里？！你一次次出现，一次次留下谜语，到底想做什么？！”
白无常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那即将彻底消失的“面孔”似乎回望了楚风一眼。
“吾乃……‘守门人’。”
“青鸾……在‘门’后。”
“至于目的……”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
“……或许，只是不想让‘祂’……太早醒来……”
最终，白影彻底消散，不留丝毫痕迹。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废墟，失魂落魄的沈曼妮，以及心中充满了更多疑惑与沉重压力的楚风。
镜碎了，一个巨大的威胁似乎被白无常随手抹去。但他留下的信息，却更加令人不安。
守门人？门后？不想让“祂”太早醒来？
这个“祂”，指的是“窃光者”？还是……“源头背面”那个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楚风看着白无常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那片银镜湮灭后留下的空白，眉头紧紧锁起。
风暴，并未因镜碎而平息，反而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