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静心湖疑云
夜色下的静心湖，远离城市喧嚣，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色翡翠，倒映着稀疏的星月和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湖畔那座废弃的天文观测站，圆顶建筑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像一只蹲伏的巨兽，透着几分荒凉与神秘。
距离观测站约一公里外的一片密林中，楚风、赵心玥和林薇薇借助夜视装备，远远地观察着目标。林薇薇带来的技术小组正在外围布设信号拦截和能量监测设备。
“确认了，观测站内部有强烈的、非自然能量波动，频率极其特殊，与我们之前记录的任何龙裔遗迹或商会设备的信号都不同，更……隐晦，也更扭曲。”赵心玥看着手中平板上跳动的数据，低声汇报，“外围有至少三道防线，明哨、暗哨加上先进的运动传感器和能量探测网，防御等级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
“沈曼妮果然在这里搞鬼。”林薇薇调整着望远镜焦距，“施工的痕迹很新，但主要集中在主体建筑内部，外围基本保持原貌，像是在刻意维持破败的表象。”
楚风没有说话，他闭上双眼，将感知如同蛛网般缓缓延伸出去。融合源初核心后，他的感知不再仅仅依赖于五感或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对世界底层信息的直接读取。
他“看”到了观测站周围那严密的电子和生物警戒网络；“听”到了地下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源嗡鸣；更捕捉到了从那圆顶建筑内部散发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那感觉，就像是一幅完美的油画上，被人用截然不同的颜料和笔触，涂抹上了一小块看似协调、实则本质迥异的图案。平静，却暗藏诡异。
“有发现吗？”赵心玥注意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
楚风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不可查地亮了一瞬：“里面确实有‘东西’，但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能量源或武器。更像是一个……接口，或者一个不断自我复写的幻象。”
他指了指观测站的圆顶：“核心就在那下面。防御很强，但并非无懈可击。关键是，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一次成功，搞清楚沈曼妮到底在做什么，那‘镜子’又是什么。”
“强攻不行，潜入难度太大……”林薇薇蹙眉思索。
“我来。”楚风语气平静，“你们在外围策应，监控所有进出通道和能量变化。一旦有变，或者我发出信号，立刻按B计划行动。”
“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赵心玥担忧道。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楚风自信地笑了笑，“现在的我，如果想隐藏，他们发现不了。”
他并非盲目自信。源初核心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对自身能量和存在感的绝对掌控。他可以将自身龙息完美内敛，模拟成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无害状态，甚至可以短时间扭曲周围的光线和感知。
没有再犹豫，楚风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朝着观测站飘去。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诡异地避开了所有明暗哨的视线和传感器的扫描范围，仿佛他本身就成了夜色的一部分。
赵心玥和林薇薇紧张地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立刻按照预定方案，指挥各自小组进入预定位置，全力监控。
……
楚风如同鬼魅般贴近了观测站的外墙。厚重的金属大门紧闭着，但他能感觉到，真正的入口并非在此。他的感知沿着建筑结构向下延伸，很快锁定了一条隐藏的、通往地下的通风管道入口。
他如同没有骨头般，轻松钻入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管道，龙息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能量膜，隔绝了可能存在的生物或化学传感器。管道内部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显然近期有人清理过特定路径。
向下潜行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光亮和机械运转的轻微声音。楚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自己位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的顶部通风口。
下方，景象令人震惊。
废弃观测站的地下，早已被完全掏空并进行了现代化改造，形成了一个堪比大型地下实验室的广阔空间。但这里摆放的并非科学仪器，而是一些风格古朴、甚至可以说是……古老的装置。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筑的、直径超过十米的环形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与龙裔遗迹风格相似、却又更加繁复、带着某种扭曲感的符文。平台四周，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墙壁，不知连接向何处。
而在环形平台的正上方，悬浮着的，正是沈曼妮画廊密室中那面——龙纹银镜！
只是，此刻的银镜，与楚风之前在密室感知到的状态截然不同！
镜面不再平静，而是如同沸腾的水银般，不断荡漾着扭曲的光晕。镜中不再清晰地映照出周围的景象，而是呈现出一片混沌、不断变幻的色块与线条，偶尔会闪过一些支离破碎、难以理解的怪异图案，甚至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鳞片或躯干片段？！
更让楚风心惊的是，他从那沸腾的镜面中，感受到了一股与源初之光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同时也夹杂着之前那丝冰冷粘稠异样感的……混合气息！
这就是“镜子”？连接“源头背面”的接口？！
沈曼妮站在环形平台边缘，背对着楚风的方向。她依旧穿着那身精致的套装，但神情却无比肃穆，双手正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空中虚划着，引导着周围导管中流淌的能量，不断注入上方的银镜。
她在……维持这个“接口”？还是在激活它？
楚风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仔细观察。他发现，沈曼妮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隐现汗珠，显然维持这个过程对她消耗巨大。而她引导能量的手法，虽然生涩，却隐隐符合某种古老的规则，绝非胡乱施为。
“还不够……还差一点……”沈曼妮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急切，“‘观镜者’的血脉……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吗？必须……必须看到更多……”
观镜者？血脉？
楚风心中一动。难道沈曼妮并非单纯的情报商人，而是某个古老传承的继承者？她的目的，是通过这面“镜子”，窥视“源头”的秘密？甚至是……沟通“源头背面”？
就在这时，那沸腾的镜面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中心区域猛地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旋涡！旋涡深处，不再是混沌的色块，而是显露出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扭曲而黑暗的“景象”！
那并非物质世界的景象，更像是一种纯粹概念与恶意的显化！无数混乱的线条、亵渎的符号、以及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疯狂低语，如同潮水般试图通过镜面旋涡涌出！
同时，一股比之前强烈千百倍的、冰冷、死寂、充满侵蚀意志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镜中爆发出来！
嗡——！！！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环形平台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似乎随时可能崩溃！那些能量导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甚至出现了裂痕！
沈曼妮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眼神中的狂热却更加炽烈，双手依旧死死维持着能量引导：“出来！让我看到你！‘影’！”
她在主动召唤“源头背面”的东西？！
楚风脸色大变！不能再等了！任由这玩意出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不再隐藏，身形如同闪电般从通风口射出，直扑环形平台！同时，体内那浩瀚的龙息轰然爆发，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沈曼妮！住手！”楚风一声暴喝，声浪如同实质，冲击着那不稳定的镜面旋涡！
沈曼妮骇然回头，看到如同天神下凡般扑来的楚风，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恼怒与不甘：“楚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想加强能量输出，完成最后的召唤。
但楚风的速度更快！人未至，那蕴含着他意志与源初之力的龙息，已经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龙爪，并非抓向沈曼妮，而是狠狠地……拍向了那面沸腾的龙纹银镜！
“不！！”沈曼妮发出绝望的尖叫。
轰！！！！
金色龙爪与沸腾的镜面狠狠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地下空间！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