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声的猎杀!来自宿敌的第一份战书!
夜,深沉如墨。
赤铁矿区的临时指挥部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马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人影,将每个人的紧张都放大了数倍。
赵刚死死盯着桌上的简易沙盘,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叩问——林钧的计划,真的能行吗?
那可是鬼子的特种侦察队!不是什么寻常的巡逻兵!
沙盘上,代表敌人的几枚黑色棋子,已经完全没入了代表伏击圈的红线之内。
与赵刚的焦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钧的绝对冷静。他坐在桌后,双眼如同鹰隼,牢牢锁定着沙盘,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前线的一举一动。
他手中的野战电话听筒被紧紧攥着,但声音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号哨位,报告目标位置。”
“报告!目标已进入A区,正在向B区移动,速度不变。”听筒里传来侦察兵压得极低、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二号哨位,确认。”
“报告!确认目标进入A区,共计五人,呈标准菱形搜索队形前进。”
每一条信息的汇入,都让赵刚的呼吸更急促一分。他看到林钧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那条线,正是敌人通往死亡的路径。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一秒。
两秒。
十秒……
当沙盘上代表敌人的最后一枚棋子,也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时,整个指挥部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林钧缓缓举起手,对着听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穿透力。
“三。”
“二。”
“一。”
“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夜幕下的矿区边缘,几处不起眼的草丛与岩石后方,几乎同时迸发出了几点沉闷的微光!
“噗!”
“噗!噗!”
几声像是用湿布包裹着木棍敲击败革的闷响,被山风一卷,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走在队伍最前方,负责探路的日军特工,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绽开的一朵细小血花。生命的最后一秒,他的瞳孔里倒映出的,不是枪口的火光,而是一个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本地农民的衣服,动作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帝国精锐都要迅捷、冷酷!
几乎是同一时间,队伍侧翼和后方的另外四名特工,也遭到了同样的打击。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战斗过程,从林钧下令到结束,不超过十秒钟。
没有激烈的枪战,没有垂死的呐喊,只有几道幽灵般的身影从黑暗中掠出,迅速检查尸体,补上致命一击,然后用几个干净利落的战术手势互相确认。
指挥部里,当听筒中传来“任务完成”的报告时,赵刚整个人都虚脱般地靠在了椅背上。他看着林钧,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这就……结束了?
一场针对日军精锐的伏击战,竟然打得如此无声无息,如此干净利落!
“叮铃铃——!”
桌上的另一部电话猛地炸响,是李云龙打来的。
“喂!林钧!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李云龙的大嗓门充满了急切。
“解决了,团长。”林钧的语气依旧平淡,“全歼敌方五人小队,俘虏一人,我方无伤亡。”
“好!好小子!干得漂亮!”李云龙兴奋地大吼,“缴获了什么?几条三八大盖?有没有歪把子?”
林钧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另一部电话问道:“报告缴获物资。”
片刻的沉默后,前线侦察兵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这次带着一丝困惑。
“报告……缴获的……东西有点奇怪。”
“没有重武器,只有几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和匕首。但是,我们从他们包里搜出了……地质锤、手持测绘仪、土壤采样器……还有,还有一台从没见过的德制莱卡相机。”
地质锤?
测绘仪?
土壤采样器?
这一个个陌生的词汇,让电话那头的李云龙都愣住了。“啥玩意儿?那帮狗娘养的不好好打仗,跑咱们这来当勘探队了?”
然而,听到这些词的赵刚,脸色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把抢过林钧手中的听筒,声音都在发颤:“相机里有胶卷吗?立刻把所有东西,连同那个活口,全部送到指挥部来!快!”
挂断电话,赵刚看向林钧,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骇。
“老林……我们都想错了!”
“他们不是来侦察我们兵力的,也不是来搞破坏的……”
赵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是来‘解剖’我们的高炉项目的!从地质构成、矿石品位,到我们的工程图纸……他们想把我们的心血,整个挖走!”
半小时后,临时搭建的审讯室里。
那名被俘的日军军官被绑在椅子上,虽然狼狈,但眼神却异常桀骜,带着一丝属于技术人员的孤高。
赵刚在一旁踱步,正准备用政策攻心,林钧却拦住了他。
林钧走到俘虏面前,没有问番号,没有问姓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用一口流利标准的日语,轻声问了一个问题。
“在1200摄氏度的高温环境下,你们是如何解决高铝矾土超过百分之零点五的线性热膨胀问题的?”
话音刚落,那名一直保持着高傲姿态的日军军官,脸色骤然剧变!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钧,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个问题,太专业了!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八路军指挥官能问出来的问题!这是只有最顶尖的冶金工程师才能触及的核心难题!
看着他崩溃的表情,林钧笑了。
那笑容,在对方眼里,如同魔鬼的低语。
林钧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再次用日语吐出了一个名字。
“黑泽茂……还好吗?”
“轰!”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击溃了俘虏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从惊骇转为慌乱,最后,化为了一丝深不见底的怨毒。
一切,都已明了。
林钧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的赵刚,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政委,”他轻声说,“我们的麻烦大了。”
“一个真正的行家,盯上我们了。”
就在这时,那名俘虏忽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钧的背影,发出一阵诡异的冷笑。
他同样用日语,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果然就是那个‘基石’……黑泽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你的‘土法炼钢’,在他眼里……”
“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