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秉初冷冷地盯着萧明瑞,“明瑞,注意言辞,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你也知道,栖池院那位现在是什么身份,太过热络,若是被父亲发现,谁也救不了你!”

    刚刚还在叫嚣的萧明瑞,此时此刻,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本是闷热的天气,但是他的心却是透心凉。

    他大哥怎的知道?

    萧明瑞张了张嘴,“大哥,我、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既然话都听不懂,那便回去多读书。”

    言毕,萧秉初直接和顾时宜离开。

    萧明瑞看着顾时宜的背影,恍惚间,他这几日梦中那个身影再度浮现在眼前。

    那种心痛与窒息的感觉再度袭来。

    萧明瑞猛地蹲下来,捂着胸口,完全透不过气来。

    “二少爷,您怎么了?”小厮成顺跪地问道。

    萧明瑞摆摆手,“无事。”

    他需要缓和一下。

    可是没过多久,他便直接躺到了地上,成顺吓地惊呼起来,“二少爷,二少爷你怎么了?”

    萧明瑞心痛到无法呼吸,更没力气去回应成顺。

    他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这一刹那,他觉得自己要没命了。

    “来人啊,快来人!”

    将军府的护卫们七手八脚地将萧明瑞抬进了就近的清荷居。

    沧澜院。

    翠微一直守在门口,终于看见了顾时宜,也顾不得那许多。

    “少夫人,您怎么样?”

    翠微的眼睛发红,明显就是哭过的。

    顾时宜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我很好,多亏了大少爷。”

    翠微抹了一把眼睛,直接跪了下来,“多谢大少爷去救少夫人。”

    萧秉初轻咳一声,“起吧,伺候少夫人梳洗用膳。”

    言毕,他便朝书房走去。

    顾时宜这才瞧见,萧秉初的脖子上有一道伤痕,一看便是还没处理过的。

    顾时宜这边在梳洗更衣的时候,春桃从祠堂跑了回去。

    “夫人,大少爷、大少爷突然回府冲进祠堂,直接将少夫人给带走了。”

    顾舒妍靠在软塌上吃着水果,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虽说额头有伤,但是她心情大好。

    乍一听到这话,猛然坐起身。

    “大少爷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前世的这个时候,萧秉初压根就没回府。

    如若她没记错的话,萧秉初应该明天下午才会被抬回来。

    她只记得,不知道萧秉初什么差事没办好,得罪了摄政王,被打了二十鞭。

    被抬回来的时候,脊背上是血肉模糊的。

    当时,她还想去给萧秉初上药,顺便照顾他,结果被他给撵了出来。

    想到这些,顾舒妍心口隐隐作痛。

    即便后来萧秉初死了,她都无法原谅他!

    那时,他们已然拜堂,再怎么样,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萧秉初那般待她,就是对不起他!

    可是现在呢?

    得知顾时宜被罚跪祠堂,他竟然不管不顾,直接将人带走?

    “夫人,您额头上还有伤呢,千万小心。”

    顾舒妍站起身,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顾时宜她何德何能?就因为那张狐媚的脸?

    她一定想办法给她划花!

    “夫人,二少爷突发急病,已然昏迷不醒,现下被抬进了清荷居。老爷也朝那边去了。”春叶跑进来,大呼小叫的。

    顾舒妍蹙了蹙眉头,牵扯到额头上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这一下撞得确实不轻。

    一来,她是想陷害顾时宜,让她不好过,最好直接将八千两银子拿出来。

    二来,她明面上伤成这样,萧章林这两日便不会来折磨她。

    她身上的伤也能好好将养将养。

    “二少爷为何会突发急病?”

    萧明瑞的身体素来好的很。

    更何况,前世这个时候,萧明瑞也没有生病。

    “奴婢也不清楚,清荷居那边,奴婢打听不到消息。”春叶道,“奴婢只听说,二少爷从咱们这边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大少爷,不知道二人争论了些什么。”

    顾舒妍沉默片刻,“嬷嬷,去库房拿些上等的药材,我们去清荷居看看。”

    方嬷嬷有些担心,“夫人,您还受伤呢。”

    “无妨,这样更显诚意。”

    *

    萧秉初刚刚沐浴更衣完毕,萧章林便径直冲进了沧澜院。

    “你们大少爷人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萧秉初听到声音以后,从书房走出去。

    此时的他,一身月白色长衫,倒是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父亲。”

    萧章林站在院子里,指着萧秉初,“好,很好,你现在长大了,你出息了,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了!”

    萧秉初情绪毫无波动,“父亲何出此言?”

    “顾氏呢?你强行将人从祠堂带走,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有没有你的嫡母!”

    “父亲言重了,您永远都是我的父亲。”萧秉初的声音淡淡地,“至于嫡母,父亲大抵是忘了,我说过,我只有一位母亲,与现在您的正妻无关。您随意娶多少个正妻,都与我无关。”

    “好,很好。”萧章林将他腰间的软鞭解下,“那顾氏呢?她害的长辈受伤,你作何解释?”

    “父亲的眼光向来很差,当年是,现在亦如是。”萧秉初道,“时宜让长辈受伤?父亲莫要说笑。她不会。”

    顾时宜听到外面吵嚷的声音,匆忙走出来。

    听见的便是萧秉初这句话。

    他信自己,还在他父亲面前维护自己。

    她怔怔地望着他,睫毛轻颤,眸光中只有萧秉初一人。

    他面容清俊,抿着的唇透着他的坚毅。

    恍惚间,顾时宜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一般。

    萧章林怒火中烧,举起手中的软鞭,直接朝着萧秉初抽了过去。

    顾时宜惊觉,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她飞奔过来,“父亲,不要!”

    原本,她以为萧秉初要挨了一鞭子,下一瞬,只见软鞭被萧秉初扯在手里,“如若父亲只是来指责我与我的夫人,那么父亲请回吧。她不会去伤父亲你的正妻,罚跪之事自然是我的夫人被陷害。”

    “儿子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与您的正妻计较,是儿子与您儿媳大度,父亲请回吧。”

    萧章林一双眼睛气到猩红,他用力想要将软鞭抽出来,但是却发现,现如今他完全不是自己这个儿子的对手。

    “那明瑞呢?你刚刚到底对明瑞做了什么?”

    萧秉初沐浴的时候,方荣便来说了,萧明瑞突然急病晕厥,被抬进了清荷居。

    “我说什么都没做,父亲自然是不会相信,父亲便信你心中所想便可。”萧秉初道,“还有,儿子不是郎中,没有那个医人的本事。不过,如若明瑞需要,儿子倒是可以去请了太医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