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电波深处的阴影
物资有了，战功破了十万，新一团上下洋溢着一种饱暖之后磨刀霍霍的亢奋。战士们吃着热乎的米饭，穿着簇新（ albeit 略显宽大）的棉大衣，训练起来嗷嗷叫，仿佛凛冬和鬼子的扫荡都不足为惧。
但团部里的气氛却截然相反。李云龙、赵刚、周卫国三人围着那部沉默的电台，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还是没动静？”李云龙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周卫国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宇间锁着一丝困惑和不安：“太安静了…从我们完成交易那天起，平安县方向小鬼子的电台通讯量骤降。常规的通告、调度、甚至日常联络都减少了至少七成。这很不正常。”
赵刚推了推眼镜：“会不会是那个大队长被处理了？或者小鬼子因为交易失败，内部在进行整顿？”
“不像。”周卫国再次否定，“如果是内部整顿，通讯不会这么干净利落地减少，反而可能会有一些加密的、异常的内部通讯。但现在…就像是他们突然变得极其谨慎，或者…换了一套我们完全无法侦测的通讯方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其他方向的小鬼子通讯虽然也有所加密，但大致规律和流量还能摸到。唯独平安县这个老对手，像是突然沉入了水底，一点涟漪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心悸。未知，永远是战场上最可怕的敌人。
李云龙烦躁地扒拉着头发：“娘的，这比鬼子嗷嗷叫着冲上来还难受！老子宁愿他们明刀明枪地干！”
【叮！检测到异常战场信息迷雾。】 【触发支线任务：“破雾”。】 【任务要求：查明平安县小鬼子通讯静默的真实原因及其潜在威胁。】 【任务提示：高度警惕新型通讯技术或加密手段的出现。】 【任务奖励：依据探查结果的价值评定，最低10000战功，最高50000战功及特殊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印证了他们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必须搞清楚鬼子在搞什么鬼！”李云龙下定决心，“不然这觉都没法睡！”
常规的侦察手段已经难以触及核心。平安县城自从上次被骚扰后，戒备等级提到了最高，盘查极其严格，地下交通站传递出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或许…可以从那个被换回来的俘虏身上找找线索？”赵刚提出一个想法，“他父亲是那个大队长，他本人或许能提供一些其父部队的习惯或者…可能的异常？”
那个被换回来的小鬼子。士兵，按照政策，经过初步审问和教育后，已被转移至后方战俘管理所。
事不宜迟。李云龙立刻通过加密电话（利用新铺设的电话线路）直接联系了旅部，请求协助向后方战俘管理所查询相关信息。旅长虽然对李云龙之前的“私自交易”余怒未消，但在正事上毫不含糊，立刻答应了。
等待回音的时间里，周卫国也没有闲着。他几乎是住在了电台旁，调动了全部精力，试图从那些稀疏的电波中捕捉任何一丝异常。他调整频率，改变监听时段，运用所有已知的密码模式去尝试破译那些偶尔出现的、极其短暂的加密信号碎片，但都一无所获。对方的加密方式似乎完全不同以往，复杂程度远超他的知识范畴。
小吴和小刘看着老师焦灼的样子，也更加拼命地学习着那本《战士实用数学快易通》，试图能帮上一点忙，但收效甚微。
两天后，旅部转来了后方管理所的回复电文。电文称，经过耐心教育和询问，那名被俘日军士兵情绪低落，但配合度尚可。他提及在其被俘前，其父（即那位大队长）所在的联队，似乎接待过一支来自关东军司令部的“技术视察小组”，小组人数不多，但权限很高，联队长都亲自作陪。小组在军营里待了不到两天就离开了，具体目的不详。该士兵隐约听到父亲和同僚闲聊时提到过“新机器”、“试用”、“严格保密”之类的词眼，但并未在意。
“技术视察小组？新机器？保密？”李云龙盯着这几个关键词，心头疑云更重。
周卫国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悸：“团长！政委！恐怕…恐怕我们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啥情况？”李云龙急问。
“鬼子很可能…装备了新型的、更先进的加密电台！”周卫国语气沉重，“关东军是日军的精锐，很多新装备新技术都会优先在那里试用。如果这个小组是来自关东军司令部，带着所谓‘新机器’…极有可能是某种我们无法破译的新型密码机或者跳频电台！”
他进一步解释：“传统的密码破译，需要大量电文来寻找统计规律。但如果他们使用了更先进的机械加密，甚至开始使用跳频技术（在一定频率范围内快速切换），我们的老办法就完全失效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通讯量锐减——因为新设备可能操作更复杂，或者他们只在最关键通讯时使用，且时间极短，我们根本无法捕捉和定位！”
李云龙和赵刚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意味着日军获得了重要的技术优势，他们的通讯将变得更加隐秘，指挥调度更有效率，而八路军则可能在情报战场上再次变成“聋子”和“瞎子”！
“妈的！小鬼子真他娘的会搞事！”李云龙骂道，“能不能想办法搞一台这‘新机器’来看看？”
周卫国苦笑：“难如登天。这种设备肯定是日军的最高机密，必然重兵看守。而且，我们就算侥幸搞到手，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力量，也未必能逆向研究明白。”
团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刚刚因为物资到位而缓解的焦虑，以一种更沉重的形式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喧哗，似乎还夹杂着魏和尚粗门大嗓的呵斥声。
“外面吵吵什么？”李云龙正烦着，没好气地吼道。
一个警卫员跑进来：“报告团长！是王技术员（王磊）…他…他好像弄出个啥新玩意儿，拉去试了，声音有点怪，弟兄们都在看热闹…”
“胡闹！什么时候了还添乱！”李云龙心烦意乱，正要发作。
周卫国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等等！团长！王磊同志…他懂机械原理，动手能力极强！或许…或许…”
他眼睛越来越亮：“我们搞不到鬼子的新机器，但如果我们能自己造一个…哪怕是最简陋的干扰设备呢？既然听不懂，那就让他们也听不清！”
李云龙和赵刚都愣住了。
自己造？干扰电台？
这想法太过于天方夜谭，以至于李云龙第一反应是想骂娘。但看着周卫国那因为极度兴奋和紧张而涨红的脸，又想起王磊之前修复枪械、改造土炮时展现出的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娘的…死马当活马医了！”李云龙一跺脚，“走！去看看王秀才又鼓捣出啥幺蛾子了！”
几人冲出团部，只见远处河滩地围了一圈人。王磊正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号汽油桶改造的东西面前，桶身上缠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和线圈，还连着一个手摇发电机和几个汽车蓄电池（可能是上次交易或缴获的）。
魏和尚正带着几个警卫员努力地把看热闹的战士驱散到安全距离。
“王磊！你搞什么名堂？”李云龙喊道。
王磊抬起头，脸上沾着油污，却兴奋地挥手：“团长！政委！周干事！你们来得正好！我做了个‘噪音发生器’！理论上能放大电流噪音，说不定…说不定能干扰近距离的无线电信号！”
原来，他一直在琢磨怎么帮上周卫国的忙，听到关于鬼子新电台的讨论后，就想着能不能从物理层面进行干扰。他用能找到的所有废旧零件——损坏的电台零件、电话线、甚至发电机里的铜丝——凭着自己对电磁原理的粗浅理解和惊人的动手能力，硬是攒出了这么个看起来无比粗糙甚至滑稽的装置。
“你…你这玩意儿…靠谱吗？”李云龙围着那“汽油桶电台”转了一圈，实在没法把它和“高科技”联系起来。
“理论上…应该有点用…”王磊也没什么底气，“就是没试过…”
“试！现在就试！”周卫国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吴！回通讯室，持续监听平安县常用频率！王技术员，你现在就启动机器！”
手摇发电机嗡嗡地响了起来，汽油桶上的线圈发出轻微的嗡鸣。王磊调整着几个简陋的接线柱。
通讯室里，小吴戴着耳机，紧张地汇报：“有…有杂音了！背景噪音变大了！原来的微弱信号…好像…好像被盖住了一点！”
有效果！虽然微弱！
周卫国激动地一拍手：“有用！虽然功率太小，干扰范围可能只有几百米，但思路是对的！如果能加大功率，优化频率指向性…”
李云龙看着那吵吵嚷嚷的汽油桶，又看看兴奋的周卫国和一脸憨笑的王磊，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搞不到，也造不出鬼子那么高级的加密电台？
那老子就让你也用不舒服！
“王磊！”李云龙大吼一声。
“到！”
“老子给你最高权限！需要什么零件？拆！需要什么人？调！需要什么材料？老子去搞！你就给老子专心鼓捣这‘噪音桶’！目标很简单——想办法把功率给老子弄大！能覆盖到平安县城方向！”
他又看向周卫国和周刚：“老赵，老周，你们全力配合！需要计算什么参数，需要测试什么效果，全团资源随你们调动！”
“咱们的目标，不是在密码上打败他，是在电波里吵死他！让他啥也听不清！”
一场另类的“军备竞赛”，在新一团这间简陋的“实验室”里，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李云龙系统面板上那个需要二十五万战功的“无线电通讯/密码破译（高级）”人才选项，此刻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灼热和清晰。
或许，下一次“生意”，该围绕着这个能带来“耳朵”和“声音”的专家来进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