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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淬火成钢

    第21章 淬火成钢

    黑云岭前沿阵地的硝烟尚未散尽,泥土混合着血腥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小鬼子第一波进攻被打退后,阵地前留下了几十具土黄色的尸体,但张大彪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清点伤亡!补充弹药!快!”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战士们沉默而迅速地行动着。轻伤员自己咬着牙包扎,重伤员被卫生员和战友小心翼翼地抬下火线,送往山谷深处林晓设立的临时救护点。牺牲战友的遗体被暂时安置在反斜面挖出的浅坑里,盖上军毯或简单的雨布。

    伤亡数字很快报了上来:阵亡十一人,重伤九人,轻伤二十三人。几乎损失了一个排的战斗力。弹药消耗更是惊人,尤其是手榴弹和机枪子弹。

    “狗日的小鬼子,炮火真他娘的猛…”一连指导员看着空了一半的弹药箱,心疼得直咧嘴。

    张大彪没说话,举起望远镜观察山下。日军退到七八百米外,正在重新集结,几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了更前沿的位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山头。显然,下一次进攻将更加狂暴。

    “通知各排,鬼子要炮击了!都给老子缩回猫耳洞,捂紧耳朵!”张大彪厉声下令。

    话音未落,尖锐的呼啸声便划破空气!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阵地上!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山岭都在颤抖!泥土、碎石、断裂的木材被抛向空中,又狠狠砸落。灼热的气浪和硝烟席卷每一个角落。

    战士们蜷缩在狭窄潮湿的猫耳洞里,感受着大地一次次剧烈的痉挛,仿佛随时会被活埋。有人忍不住咳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炮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渐渐停歇。阵地上硝烟弥漫,原本还算完整的战壕被炸得七零八落,多处坍塌。

    “上阵地!鬼子上来了!”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

    战士们抖落满身的泥土,抓起武器,冲回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战位。山下,日军果然已经开始了新一轮冲锋,这次队形更加分散,交替掩护,速度极快,而且至少有兩个中队的兵力!

    “打!”张大彪一声令下,阵地上再次爆发出激烈的枪声。

    但这一次,日军的火力压制更狠!机枪子弹泼水般扫来,压得战士们很难抬头精准射击。日军的掷弹筒也打得极准,不断有八路军战士在爆炸中倒下。

    “机枪!给老子敲掉那个火力点!”张大彪对着步话机咆哮,但回应他的只有滋滋的电流声——电话线很可能又被炸断了。

    关键时刻,后山的炮排再次发威。王承柱根据观察员冒死传递回来的大概方位,指挥仅有的几门炮进行压制射击。虽然精度有限,但依然有效地干扰了日军的进攻节奏。

    前沿阵地陷入了惨烈的拉锯战。鬼子凭着兵力优势和凶猛火力,一度甚至冲上了阵地,双方展开了血腥的白刃战。刺刀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王福根带领的三连阵地压力最大。这个新任代理连长打红了眼,端着刺刀第一个跳出战壕:“三连!跟老子冲!把小鬼子捅下去!”

    战士们嗷嗷叫着跟随着他,用刺刀、枪托、甚至牙齿和拳头,与敌人殊死搏斗。王福根身上好几处挂彩,却浑然不顾,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悲痛都倾泻出来。

    就在阵地眼看要崩溃的边缘,李云龙派来的预备队——二营一个排终于赶到,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局部战况,终于将突入阵地的日军又一次硬生生顶了回去!

    但代价是巨大的。三连伤亡过半,王福根也被一颗子弹击中肩膀,被强行拖下了火线。

    战至黄昏,小鬼子才终于停止了进攻,丢下近百具尸体,退回了山下营地。黑云岭阵地,依然牢牢掌握在新一团手中,但已是一片焦土,守军伤亡惨重,弹药告急。

    张大彪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嘴唇干裂出血。他知道,按照预定计划,一团必须在天黑后放弃黑云岭,撤往第二道防线——野狼峪。

    撤退过程井然有序却又充满悲壮。能走的伤员互相搀扶,重伤员由担架队抬着,牺牲战友的遗体尽可能带走。不能带走的损坏武器也被埋藏或破坏。

    当最后一支掩护小队撤出阵地时,战士们回头望向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山岭,眼中没有失败的情绪,只有燃烧的复仇火焰和一种经过血火淬炼后的沉稳。

    野狼峪防线,这里地形更加复杂,山势更陡,预设工事更加完备。得到短暂休整的部队立刻开始加固工事,分配弹药(从团部储备中紧急补充上来一部分),准备迎接更残酷的战斗。

    团部里,李云龙听着各营连报上来的伤亡数字和弹药消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第一天阻击战,全团伤亡就超过两百,弹药消耗更是惊人。

    “告诉后勤,把家底都给我搬出来!优先保证一线部队!”李云龙对赵刚道,“群众转移得怎么样了?”

    “大部分已经进入深山,但物资太多,还需要时间。”赵刚声音疲惫,“另外…林晓那边报告,药品,特别是磺胺,消耗太快,恐怕支撑不了几天。重伤员…包括雷宝根,情况都不稳定。”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

    这时,周卫国拿着几份译电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兴奋:“团长,政委!虽然鬼子用了新密码,但我们通过长时间监听和信号源定位,大致摸清了他们指挥部和炮兵阵地可能活动的几个区域范围!而且,王磊改进了那台干扰器,功率和定向性都提高了不少!”

    他把标注好的地图铺开。上面几个红圈显示出日军指挥和后勤单位可能聚集的区域。

    李云龙盯着地图,眼中寒光一闪:“好啊!总算有点好消息了!柱子!”

    “到!”

    “看到这几个地方没有?”李云龙指着红圈,“明天,鬼子进攻的时候,你的炮,给老子照着这些地方摸几炮!不用多,就打一轮,打完立刻跑!吓唬吓唬狗日的,让他指挥所不得安生!”

    “是!”王承柱兴奋地领命。

    “周卫国,你们的干扰器,也给老子准备好!明天专挑鬼子调动部队或者呼叫炮火的时候开!老子让他命令传不出去,电话打不通!”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的阶段。日军依仗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日夜不停地猛攻新一团层层设防的阵地。野狼峪、鹰嘴涧、一线天…每一道防线都反复易手,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新一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每一个战士都打出了血性。张大彪的一营在鹰嘴涧硬生生顶住了日军一个大队轮番进攻一整天,最后撤下来时,全营缩编成一个连都不满。王承柱的炮排炮弹打光后,拆了炮,拿起步枪加入了步兵阻击队伍。

    但日军的损失同样巨大。在新一团顽强的阻击和不断的小规模反击、冷枪冷炮下,其先锋部队伤亡惨重,锐气尽失,推进速度远远落后于预期。

    更重要的是,李云龙那套“斩首扰敌”的战术起到了奇效。王承柱的炮火时不时“蒙中”日军后方集结地或指挥所附近,虽然战果有限,却让鬼子指挥官疑神疑鬼,时刻担心被端了老窝。周卫国的干扰器更是让日军的通讯时不时陷入瘫痪,指挥协调效率大降。

    鬼子仿佛陷入了一个泥潭,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而后方却始终不得安宁。

    第五天傍晚,鬼子终于勉强推进到了新一团最后一道主防线——虎头山脚下。此时,其先锋部队已是人困马乏,伤亡超过四成,士气低落。

    而新一团,虽然伤亡近半,极度疲惫,弹药紧缺,但主力尚存,士气反而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愈发高昂。他们依托着虎头山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工事,如同一颗深深的钉子,死死楔鬼子。前进的道路上。

    李云龙站在虎头山主峰,望着山下密密麻麻却显得疲惫不堪的鬼子营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鬼子没劲了…轮到咱们亮亮獠牙了。”

    他转过身,对通讯兵道:“给旅部发报:我部已按计划完成迟滞任务,成功将敌先锋拖疲、拖垮于虎头山前。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

    他知道,最艰难的阻击战阶段即将过去,反击的时刻,快要到了。

    而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战功点数在经历了开战初期的暴涨后,增速已然放缓,但总额依然逼近了十五万大关。那二十五万的“通讯专家”,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淬火成钢的新一团,在血战之后,即将迎来真正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