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凡心难动 众乞联赛
林凡自重力塔楼“散步”归来，所引发的余震，远超任何人的想象，如同在江城一中乃至整个江城的教育界与武道界，投下了一颗精神层面的核弹。
塔楼监控仪器全面失灵、古老记录被无形力量粉碎的消息，根本无法掩盖，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并迅速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到了校外那些一直密切关注着林凡动向的势力耳中。
如果说，之前一指断台、眼神败敌，展现的还是一种可以被勉强归咎于“强大力量”范畴的震撼，那么这次让整个重力塔楼规则失效、仪器停摆，则彻底触碰到了众人认知的禁区。这已经不是“力量”能够解释的了，这涉及到了对“规则”本身的理解、干涉乃至……践踏！
恐惧，开始滋生出一种新的形态——近乎宗教般的敬畏与狂热。
林凡所在的高三F班，如今已彻底沦为校园内的“圣地”与“禁区”。每天都有大量其他班级、甚至其他年级的学生，如同朝圣般，远远地聚集在F班教室外的走廊、窗口，只为了能隔着遥远的距离，感受那据说能加速修炼的“道韵”，或者，仅仅是希望能侥幸瞥见那道身影。
他们不敢喧哗，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默默地站着，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卑微的祈求。李浩的座位，已然成为了全校学生心目中无可争议的“黄金宝座”，其价值在私下里的议论中被渲染得越来越离谱。
而事件的中心，林凡，对此依旧漠不关心。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小树林，偶尔回教室“睡觉”（实则是更深层次的修炼与力量融合），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他的存在，如同一块绝对冰冷的坚冰，投入了沸腾的欲望之海，非但没有被融化，反而让周围的海水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就在这种诡异而狂热的氛围中，一个对江城一中而言至关重要的事件，正如同不断逼近的倒计时，给学校高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全市年度高中武道联赛，即将在一周后拉开帷幕。
往届联赛，江城一中虽非顶尖，但凭借王龙等天才学生的支撑，总能稳住前八的席位，维持着重点武高的颜面和资源分配。然而今年，情况急转直下。
王龙道心破碎，闭关不出，已然废掉。王腾重伤未愈，根基受损，前途渺茫。其他几个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精英学生，在经历了林凡一系列降维打击般的“洗礼”后，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信心受挫、状态不稳的情况。反观其他几所竞争对手学校，却是天才辈出，势头正猛。
此消彼长之下，江城一中今年别说保住前八，能否杀出小组赛都成了未知数。一旦在联赛中垫底或成绩惨淡，学校的声誉将一落千丈，来年来自官方和社会的教育资源倾斜将大幅削减，生源质量也会受到严重影响。这对于一所武道高中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校长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
李振华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面前站着副校长、年级主任、武道教研组长等一众学校核心领导，个个面色凝重，唉声叹气。
“青云武高今年出了个叫萧辰的，据说已经稳固了武者境界，还练成了玄阶高级武技！”
“雷霆武馆附属中学那几个苗子，配合默契，据说有一套合击阵法，威力惊人！”
“我们呢？我们还有什么？王龙废了，王腾垮了，剩下的……唉！”武道教研组长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的不甘与绝望。
“难道我们江城一中，今年真要沦为全市的笑柄吗？”一位副校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李振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声音沙哑而急促：“还有一个人！我们还有林凡！”
这个名字被提起的瞬间，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林凡。
是啊，他们还有林凡。
如果林凡能够代表学校参赛……不，哪怕他只是往擂台边一站，恐怕对手都会未战先怯吧？如果他愿意出手……那画面太美，他们甚至不敢细想。
但是……请他参赛？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诱惑，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也蕴含着无法预测的风险。
“可是……校长，林凡同学他……他会同意吗？”年级主任颤声问道，想起了林凡那双漠然的重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们拿什么去请动他？荣誉？奖励？那些东西他根本不屑一顾啊！”
“而且，以他的性子，万一在联赛上……做出什么……超出控制的事情……”另一位校董忧心忡忡，他没敢说出口的是，万一林凡一个不高兴，把联赛会场给拆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振华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脸上满是挣扎。“我知道风险……但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没有他，我们必败无疑！有了他，哪怕他只是挂个名，对我们而言就是天大的优势！”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最终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必须试一试！姿态放到最低，态度放到最诚恳！不是要求，是乞求！是哀求！”
他看向年级主任和F班的班主任，一个姓王的中年男老师：“王老师，你是他的班主任，你跟我一起去！我们现在就去！”
王老师脸色瞬间惨白，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校……校长，我……”
“这是命令！”李振华几乎是低吼出来，“为了学校的未来，我们这点面子算什么？！”
……
小树林，古树下。
林凡闭目盘坐，周身气息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树林的一部分。【混沌神魔体】自行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能量，【雷霆呼吸法】引动的紫色雷弧在丹田内如同乖巧的游龙，缓缓盘旋，滋养着肉身与神魂。【万法归一眼】与【上古重瞳】的力量在眸底深处交织，让他即便闭着眼，也能清晰地“看”到周围能量的流动与规则的轨迹。
他正在尝试将这几股力量更圆融地结合，探索着下一步签到地点的可能性。城市的图书馆？武道协会？或者某些蕴含特殊历史痕迹的地方？
就在这时，两股微弱、杂乱、充满了焦虑、恐惧与卑微祈求气息的波动，如同污浊的溪流，闯入了了他宁静的感知领域。
林凡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古朴的重瞳之中，无喜无悲，倒映着前方不远处，那两个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身影。
校长李振华，和班主任王老师。
两人站在树林边缘，踌躇不前，脸上堆满了极其不自然的、混合着谄媚、恐惧与绝望的复杂表情。李振华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王老师更是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林……林凡同学……”李振华鼓足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干涩发颤，带着哭腔，“打……打扰您清修了……”
林凡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平静，等待着下文。
这种沉默的压力，让李振华和王老师几乎要崩溃。
王老师“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破碎：“林凡同学！求求您了！救救学校吧！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李振华见状，也顾不上一校之长的尊严，带着哭音，深深弯下腰，几乎要将头埋到地上：“林凡同学！市武道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学校……学校今年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学生了！如果没有您，我们江城一中就要完了！就要成为全市的笑柄了！求求您，看在……看在这毕竟是您就读的学校的份上，代表学校参赛吧！不需要您做什么，只要……只要您挂个名，露个面就行！”
他的话语凌乱，逻辑不清，但其中的哀求之意，却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一个校长，一个班主任，在一個学生面前，如此卑微，如此绝望地哭泣、哀求，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定然会惊掉下巴。
然而，林凡的心境，没有丝毫波动。
学校荣誉？全市笑柄？与他何干？
他穿越此界，孑然一身，父母也只是普通的矿工，对此地并无太深的归属感。这所学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暂时落脚、顺便签到获取奖励的地方罢了。这里的兴衰荣辱，在他眼中，与路边的蚂蚁巢穴的存亡，并无本质区别。
他嫌麻烦。
联赛？一听就是那种需要浪费时间、暴露在无数目光下的无聊活动。有那时间，不如多找个地方签到，或者静静体悟自身力量的增长。
他看着眼前声泪俱下的两人，如同看着两只吵闹的夏蝉。
“没兴趣。”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判决，瞬间将李振华和王老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击得粉碎。
王老师直接瘫软在地，失声痛哭，仿佛天塌了一般。
李振华也是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没想到，即便是如此放下尊严的哀求，换来的依旧是如此干脆的拒绝。
难道……江城一中，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就在两人心如死灰，准备接受这残酷的现实，狼狈离去之时——
林凡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李振华手中那份因为紧张而被捏得皱巴巴的联赛宣传册。在宣传册的角落，印着本次联赛冠军的奖励清单。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项奖励上，微微停顿了零点一秒。
那是一株名为“星辉草”的灵植的图片和介绍。介绍上写着：黄阶上品灵草，蕴含微薄星辰之力，可辅助淬炼精神力，对低阶武者突破小瓶颈略有裨益。
这东西，对如今的林凡而言，自然是毫无用处。其蕴含的那点星辰之力，比他呼吸间引动的雷霆能量都不如。
但是……
在他的感知中，这“星辉草”的图片，似乎隐隐与他脑海中某个关于下一个可能签到地点的模糊念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关联。并非这草本身有什么特殊，而是其出产的某个地方，或者其象征的某种属性……
或许，可以借此省去一点寻找的功夫？
林凡的思绪电转。
他重新抬起眼，看向瘫倒在地、如同失去魂魄般的李振华和王老师，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冠军奖品，那株草。”
李振华和王老师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带着一丝茫然。
“提前给我。”
林凡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可以参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