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草换鼎 凡心微澜
林凡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如同在死寂的深潭中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在李振华和王老师那本已绝望的心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冠军奖品……那株草……提前给我。”
“我可以参赛。”
短短两句话，如同天籁，又如同最荒谬的梦呓，狠狠冲击着两人濒临崩溃的神经。
李振华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过度绝望而出现了幻听。王老师也停止了无意义的啜泣，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林凡，仿佛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谜团。
他……他说什么？
他同意参赛了？
条件仅仅是……提前拿到冠军奖品，那株“星辉草”？
这怎么可能？！
那星辉草虽然算是黄阶上品灵草，颇为珍贵，对武徒乃至低阶武者都有不小的吸引力，但以其价值，如何能与林凡出手参赛所带来的巨大影响相提并论？更何况，他还是要求“提前”拿到，这意味着学校需要动用关系和信誉，在联赛尚未开始、冠军归属未定的情况下，就去组委会那里将奖品预支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困难且不合规矩的事情！
但这一切的困难，与林凡同意参赛相比，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巨大的惊喜如同狂潮般淹没了李振华，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您……您是说……您同意了？只要……只要提前把那株星辉草给您，您就代表学校参赛？！”
他生怕自己理解错了，声音颤抖着确认。
林凡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似乎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些过于吵闹。他点了点头，算是确认，语气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李振华几乎要喜极而泣！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激动地搓着手，脸上绽放出如同菊花般灿烂的笑容，与刚才那绝望哀嚎的样子判若两人。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您！谢谢您林凡同学！不，林同学！您真是我们江城一中的大恩人！救世主啊！”李振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对着林凡连连鞠躬。
王老师也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跟着校长一起鞠躬，嘴里不断念叨着感谢的话。
林凡对他们夸张的反应视若无睹。他同意参赛，并非出于对学校的任何感情，也并非看重那株星辉草本身的价值。那草对他而言，与路边的杂草并无本质区别，甚至其蕴含的那点微薄星辰之力，还不如他呼吸间引动的雷霆能量精纯。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条件，原因有二，且都极其“林凡式”的简单直接：
其一，省麻烦。既然参赛已成定局（虽然是他自己刚刚同意的，但在他逻辑里，这等于处理掉了一件被强加的麻烦事），那么顺便将那可能与自己下一个签到地点有微弱关联的“引子”拿到手，可以节省他后续一点点寻找的功夫。哪怕这关联再微弱，有总比没有好。这是效率问题。
其二，堵人口舌。他厌烦后续可能因为“为校争光”之类的理由而来的、更多的麻烦和纠缠。提前拿走“报酬”，便算是两清。在他简单的认知里，这是一场交易：我替你解决联赛麻烦（在他看来，露面或许就算解决），你提前支付我认为有点用的“报酬”（哪怕这报酬在别人眼中与他的付出完全不匹配）。交易完成，互不相欠。
至于学校需要为此付出多大代价去预支奖品，联赛组委会是否会同意，这株草是否真的对他有用……这些细枝末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蝼蚁的事情，与他何干？
“林同学，您放心！我这就去办！就算拼上我这张老脸，也一定在联赛开始前，把星辉草送到您手上！”李振华拍着胸脯保证，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此刻别说是一株星辉草，就是林凡要天上的星星，他恐怕都会想办法去摘一摘。
林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他而言，这件事已经结束。他重新闭上双眼，气息瞬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再次沉入了自身的修炼与感悟之中，直接将身旁那两位仍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校领导当成了空气。
李振华和王老师见状，不敢再有丝毫打扰。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与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他们对着林凡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退出了小树林，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位“救世主”的清修。
直到远离了小树林，来到教学楼下的僻静处，两人才彻底放开，李振华猛地一挥拳头，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低吼：“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哈哈哈！天佑我江城一中！”
王老师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校长，我们赶紧去联系联赛组委会吧！预支奖品这事，得抓紧！”
“对！对！立刻就去！”李振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这星辉草，必须提前拿到！这是林凡同学对我们唯一的‘要求’，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与学校的前途相比，什么规矩、什么脸面、什么代价，都不重要了。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再次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校园。
林凡，同意代表学校参加市武道联赛了！
而代价，仅仅是提前支取那株冠军奖励的“星辉草”！
当这个消息被证实后，整个学校再次陷入了巨大的轰动之中。
“我的天！林凡真的要参赛了？！”
“这下有意思了！其他学校还玩个屁啊！”
“哈哈哈，我已经能想象到其他学校那些天才们看到林凡时的表情了！”
“不过……为什么是星辉草？那东西虽然珍贵，但对林凡来说，应该没什么用吧？”
“大佬的心思你别猜！或许人家就是看那草顺眼呢？”
“用一株草换来一尊定海神针……校长这波血赚啊！”
学生们议论纷纷，兴奋异常。原本对联赛成绩的担忧，此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与期待。有林凡在，冠军还有什么悬念吗？他们甚至开始期待看到林凡在联赛上，会以何种方式“散步”通过所有比赛。
苏沐雪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教室里发呆。她怔了许久，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一株星辉草……自己当初那精心准备的食盒，比起这株草，恐怕在林凡眼中更无价值吧？他并非不交易，只是交易的筹码，并非世俗所能理解。
王腾在医院的病床上得知此事后，气得差点再次吐血，将床头柜上的东西扫落一地，面目狰狞地低吼：“凭什么！凭什么他一株破草就能换来这一切！我不服！” 然而，他的不服，也只能淹没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而其他几所原本摩拳擦掌、对联赛冠军志在必得的学校，在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这一消息后，则是一片哗然与……恐慌。
“江城一中的林凡？那个眼神能让重力塔楼停转的怪物？他要参赛？！”
“开什么玩笑！这还怎么打？”
“组委会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同意提前支付奖品这种荒唐事！”
“妈的，江城一中这是作弊！这是降维打击！”
抱怨、愤怒、无奈、恐惧……种种情绪在其他学校的备战队伍中蔓延。原本信心满满的备战计划，此刻看来如同一个笑话。面对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实力深不见底的存在，任何战术、任何准备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时间，原本备受瞩目的市高中武道联赛，因为林凡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同意，风向骤变。所有的焦点，所有的猜测，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那个如今依旧在小树林中安静修炼的少年身上。
无人知晓，他之所以点头，并非为了任何荣耀与承诺，仅仅是因为，那株无人理解的“无用”灵草，恰好与他脑海中某个关于星辰、关于遥远之地的模糊签到念头，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联系。
一草换鼎，在他心中，不过是一场省却些许麻烦的、公平的交易。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