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寂颁奖 凡掌殊荣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林凡闭上双眼的那一刹那。
中心竞技场，这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庞然建筑，此刻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不是安静的观赛，不是屏息的期待，而是一种仿佛所有声音都被某种无形力量从根源上抹除、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的……死寂。
数万张面孔，保持着前一刻的狂热与期待，肌肉却已然僵硬，瞳孔放大，倒映着擂台上那横七竖八、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身影。高举的助威棒停滞在半空，挥舞的旗帜无力垂落，张开的嘴巴忘了合拢，所有的一切，都凝固成了一幅荒诞而骇然的集体定格画面。
大脑是一片空白。
思维是一片混沌。
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如同临死前的哀鸣，提醒着他们还活着，正见证着某种超乎想象的、颠覆认知的恐怖。
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
他们只看到那个叫林凡的少年，睁眼，看了一眼擂台。
然后……天地失色，众生倾覆。
“咕咚。”
贵宾席上，一位见多识广的武道名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微小的声响在死寂中却如同惊雷。他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擂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媒体区的记者们，之前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兴奋，此刻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caras 的红灯依旧亮着，记录着这诡异的画面，但握着设备的手却冰冷而僵硬，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甚至无人敢将镜头转向那个再次闭上双眼的始作俑者。
选手区内，那些之前还对林凡抱有质疑、甚至出言嘲讽的外校天才们，此刻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萧辰、雷暴小组、石昊……这些他们视为目标、视为劲敌的天骄，此刻如同死狗般躺在台上，而击败他们的，仅仅是一个……眼神？不，甚至算不上眼神，只是一道……目光？
这已经不是差距，这是维度上的不同！是神话照进了现实！
苏沐雪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陷掌心，带来刺痛，却远不及眼前景象带来的冲击万分之一。她看着擂台上昏迷的王腾（他也在首轮名单中），看着那些曾经需要她仰望的天才，再看看那个仿佛一切与己无关、再次陷入“沉睡”的林凡，一种混合了极致恐惧、荒谬以及一丝病态庆幸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撕裂。
江城一中的区域，周坤、孙宇等人早已吓傻，如同鹌鹑般缩着脖子。李振华校长和带队主任，则是脸色惨白，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滚落，他们看着擂台，又看看林凡，大脑一片轰鸣。他们预想过林凡参赛会带来震撼，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简单粗暴、乃至蛮横无理的方式！
这已经不是比赛了！
这是……屠杀！是神明对蝼蚁的……无意践踏！
“呃……”
死寂之中，擂台边缘，一个距离威压中心稍远的边裁，似乎挣扎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他试图爬起身，但仅仅抬起半个身子，便又无力地瘫软下去，彻底昏迷。
这声呻吟，如同投入古井的最后一块石子，终于惊醒了贵宾席上那些身份尊贵、却同样被吓破胆的主办方高层和联赛组委会成员。
“快！医护人员！快上去！” 一个秃顶、大腹便便的组委会副主席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变形，充满了惊恐，他指着擂台，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早已待命的医疗小组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上擂台，手忙脚乱地开始检查昏迷者的状况。检测仪器的滴滴声、医护人员急促的交谈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生命体征稳定！”
“只是精神受创昏迷！没有物理伤害！”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听着医疗组的汇报，组委会成员们脸色更加难看。没有外伤，仅仅是精神层面的冲击，就瞬间放倒了所有选手和裁判？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副主席……现在……现在怎么办？” 一个工作人员颤声问道，看着乱成一团的擂台，以及台下那数万双依旧呆滞、恐惧的眼睛，“比赛……还继续吗？”
继续？
怎么继续？
选手全都躺了！裁判也躺了！
谁还敢上？谁能上？
秃顶副主席脸色变幻不定，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他看了一眼江城一中的选手区，目光落在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身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规则？赛程？公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统统都是狗屁！
他现在唯一考虑的，是如何平息这位“大神”可能的不满，如何尽快结束这场已经彻底失控、沦为一场闹剧和恐怖秀的联赛！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把抢过旁边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由于手抖得厉害，麦克风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让全场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各……各位观众！各……各位来宾！” 副主席的声音干涩、颤抖，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鉴于……鉴于突发意外情况……经组委会紧急磋商……为……为了参赛选手的健康考虑……”
他顿了顿，似乎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目光根本不敢看向林凡的方向，只是盯着空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宣布！本……本届全市高中武道联赛……到此结束！”
“冠军……冠军是……江城一中！！！”
轰——！
尽管已有预感，但当这石破天惊的决定被正式宣布时，全场还是如同被投入了炸弹，瞬间哗然！虽然这哗然声依旧带着压抑和恐惧，但其中的震惊与荒谬感，却几乎要冲破场馆！
直接颁奖？！
因为所有对手都昏迷了，所以直接判定冠军？！
这简直是联赛史上最荒唐、最儿戏、却也最……无法反驳的决定！
“现在！请……请江城一中代表……上……上台领奖！” 副主席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然后如同扔掉烫手山芋般将麦克风塞回给主持人，自己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虚脱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江城一中区域，聚焦到那个依旧闭着眼睛的林凡身上。
李振华校长一个激灵，瞬间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狂喜如同火山般喷发，瞬间淹没了他！冠军！就这么到手了？！他梦寐以求的结果，竟然以这样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凑到林凡身边，声音带着极致的恭敬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提醒：“林……林凡同学！冠……冠军！我们是冠军了！需要您……您上台领奖……”
林凡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他似乎对于“领奖”这个词，并没有什么兴趣。
李振华见状，心领神会，立刻对旁边的带队主任使了个眼色。两人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捧起那个象征着联赛最高荣誉的、镶嵌着宝石、雕刻着龙纹的纯金奖杯。这奖杯沉重而华丽，但在如今的情境下，却显得如此讽刺和……廉价。
两人捧着奖杯，几乎是半弓着身子，小跑着来到林凡的座椅前。
“林……林凡同学，奖……奖杯……” 李振华的声音带着谄媚和紧张。
林凡终于，缓缓地，再次睁开了眼睛。
那双古朴的重瞳扫过那金光闪闪、却毫无能量波动的奖杯，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只是一块颜色比较鲜艳的金属疙瘩。
他似乎觉得有些碍事，又似乎是被李振华那谄媚的样子吵得有些烦了。
他微微打了个哈欠，依旧带着未尽的睡意，然后……随意地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去接，更像是……拂开。
李振华和带队主任见状，如蒙大赦，赶紧小心翼翼地将那沉重的奖杯，几乎是“塞”进了林凡那只随意伸出的手里。
奖杯入手，冰凉沉重。
林凡看都没看一眼，仿佛接过的是什么烫手山芋，随手就将那价值不菲、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冠军奖杯，如同丢垃圾一般，随意地……放在了身旁的小几上。
“哐当。” 奖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上面的宝石晃动着，折射出滑稽的光泽。
然后，林凡收回了手，再次……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的一切，领奖、塞奖杯、放置……都只是被打扰后，不得不进行的、无聊透顶的流程。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是这一次，死寂之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还有一种浓浓的、无法言说的……荒谬感。
数万人见证下，联赛以最戏剧的方式落幕。
冠军以最蛮横的方式决出。
奖杯以最随意的方式……被处置。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个掌控着全场命运的少年，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
他只是在喧闹中睡去，在寂静中……继续他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