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修罗初登台，赌池起风云
“毁灭角斗场”，名副其实。它并非建立在行星地表，而是由一颗被掏空、改造的小行星残骸构筑而成，外部布满了狰狞的撞角和能量炮台，如同虚空中一头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从那巨兽“口部”——巨大的进出港口——传来的声浪热浪，那是数以十万计赌徒、观众疯狂呐喊汇聚而成的原始喧嚣。
乘坐着卡洛斯家族那艘奢华且具备短途空间跳跃能力的小型飞梭，林凡、哈罗德以及老管家诺顿，通过贵宾通道，直接进入了角斗场内部。
与外部粗犷狰狞的风格不同，角斗场内部极尽奢华与科技感。巨大的环形空间运用了高维空间折叠技术，内部远比外部看起来庞大。下方是直径超过千米、由特殊暗合金铸造、遍布着新旧不一层叠血污的中央擂台，擂台周围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防止战斗余波波及观众。
四周是呈阶梯状向上蔓延的普通观众席，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各种形态的智慧生命挥舞着票据或终端，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更高处，则是一个个悬浮的、如同蜂巢单元般的独立贵宾包厢，单向透明的舷窗后，是那些真正有权势或财富的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汗液、兴奋剂、能量饮料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怪异气味，强烈的荷尔蒙与多巴胺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刺激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生物的神经。
在哈罗德那张闪耀着“不差钱”光芒的贵宾卡开路下，角斗场的接待人员表现得异常谦卑和高效。很快，一位穿着紧身制服、身材火辣、但眼神锐利如鹰的女性经理亲自接待了他们。
“尊敬的卡洛斯少爷，诺顿先生，还有这位……先生，”女经理的目光在气息平淡的林凡身上停留了一瞬，职业性的笑容无可挑剔，“欢迎光临毁灭角斗场。不知几位是观战，还是……”
“我这位大哥要打擂台！”哈罗德迫不及待地嚷道，指着林凡，仿佛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快，给他办理手续！代号……代号就叫‘修罗’！对，地狱修罗那个修罗！”
女经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她再次仔细打量林凡，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些许强者的痕迹，但除了那份过分的平静之外，一无所获。不过，卡洛斯家族少爷亲自带来的人，她不敢怠慢。
“好的，修罗先生。”女经理微笑着操作着手中的数据板，“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角斗场的基本规则……”
规则与哈罗德描述的相差无几：生死勿论，胜者获得败者的一切（需角斗场公证提取，并收取10%手续费）；台下设有庞大赌盘，参赛者可自行下注；胜者除了赢得赌注和对手财产外，还能根据连胜场次，获得角斗场提供的基础奖金以及从总赌池中抽取一定比例的分成。
首胜基础奖金一千万星币，抽成1%；十连胜，基础奖金一亿，抽成5%；五十连胜，基础奖金十亿，抽成10%；若能达成传说中的百连胜，奖金百亿，抽成高达20%！那将是一笔足以让恒星级强者都为之疯狂的财富。
“另外，”女经理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提醒，“角斗场不禁止使用任何武器、道具、药剂，也不限制任何战斗方式。唯一的要求是，战斗必须在擂台范围内进行，直至一方死亡或主动认输——当然，认输是否被接受，由胜者决定。”
林凡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这种规则，正合他意。
手续办理得出奇顺利，甚至没有要求林凡缴纳任何保证金——对于敢踏上生死台的人，其本身的生命和财产就是最好的抵押。
“您的第一场比赛被安排在下一场，大约二十分钟后开始。”女经理将一枚黑色的、刻有角斗场标志和“修罗”二字的手环递给林凡，“这是您的身份凭证，也是下注和接收奖金的终端。您的对手是已经取得七连胜的‘裂骨者’，一位来自‘碎骨星’的强大战士，实力行星级高阶，以残忍的虐杀手段著称。祝您好运。”
女经理说完，躬身告退。
哈罗德立刻凑到林凡身边，兴奋地搓着手：“林凡大哥，裂骨者我知道！是个狠角色，前面七个对手都被他拆得零零碎碎！你的赔率肯定很高！这下发财了！”
老管家诺顿则更显沉稳，他调出光屏，上面显示着即将开始比赛的实时赔率。果然，“修罗”的赔率高达1赔5.3，而“裂骨者”的赔率只有1赔1.1。显然，角斗场的官方和绝大多数赌客，都极度看好凶名在外的裂骨者。
“林凡先生，您看……”诺顿看向林凡。
“把我账户里能动用的资金，全部押我自己赢。”林凡平静地下令，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账户里还有近五千万星币，留下一点备用，他直接押了四千五百万。
哈罗德见状，更是豪气干云：“诺顿爷爷，把我们这次带出来的，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全部押林凡大哥赢！快点！”
诺顿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亲眼目睹林凡如何像捏死虫子一样解决五名行星级（包括三名巅峰）的他，对这场战斗的结果没有任何怀疑。这是一次稳赚不赔的投资，也是向林凡示好的绝佳机会。他迅速操作，将高达三亿星币的巨款，押在了“修罗”身上。
如此大额的资金注入，尤其是押在冷门方，立刻引起了角斗场官方和某些敏感赌客的注意。赔率微微波动，但很快又稳定下来，显然有更庞大的资金流押注在裂骨者身上，维持着赔率的倾斜。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下方的擂台上，上一场战斗刚刚结束，胜利者是一名浑身浴血的兽人，他正踩在对手破碎的头颅上，发出胜利的咆哮。工作人员迅速清理场地，喷洒着某种中和血腥味的消毒气体，但暗红色的污渍早已浸透了合金地面，难以彻底清除。
广播里响起了煽动性的电子音，回荡在整个角斗场：“各位尊贵的客人！接下来，将是一场充满悬念的对决！一方，是已经取得七连胜，用敌人的骨骼装饰自己战利品墙的残忍战士——‘裂骨者’！！！”
“嗷——！！！” 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口哨声。在沸腾的声浪中，擂台一侧的闸门升起，一个高大狰狞的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裂骨者身高接近三米，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石质光泽，关节处生长着尖锐的白色骨刺，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他的头部更像是一个覆盖着骨甲的战锤，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眼窝处闪烁。他手中没有武器，但那十根如同短矛般的指骨，就是最致命的凶器。他每一步踏出，都在坚固的暗合金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狂暴嗜血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引得观众更加疯狂。
“而他的对手——”广播音调一变，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悬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是一位首次登场，代号……‘修罗’的神秘挑战者！让我们欢迎——修~罗~！”
另一侧的闸门升起。
林凡缓缓走出，依旧是一身普通的灰色旅行者服饰，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步伐平稳，神情淡漠。与对面如同凶兽般的裂骨者相比，他显得如此“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单薄。
“切——！”
“哪来的小白脸？走错地方了吧？”
“这是哪个贵族少爷来找刺激？给裂骨者送菜吗？”
“行星级巅峰？这气息弱得可怜，怕是刚晋升上来不知天高地厚！”
“押裂骨者！稳赢！赶紧下注！”
嘘声、嘲弄声、不屑的哄笑声瞬间压过了之前对裂骨者的欢呼。几乎没有人看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修罗”。
贵宾包厢内，哈罗德气得跳脚：“这群没眼光的蠢货！等下就让你们惊掉下巴！”
诺顿则沉稳地看着光屏上依旧稳定的赔率，低声道：“无妨，这样我们的收益才能最大化。”
擂台上，裂骨者那双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林凡，发出低沉如同砂石摩擦般的笑声：“嘿嘿……细皮嫩肉的小家伙，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做成新的项链！”
林凡仿佛没有听到，甚至连看都没看裂骨者一眼，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沸腾的观众席，最后落在裁判席上。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彻底激怒了裂骨者。他低吼一声，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比赛——开始！”电子音落下的瞬间！
“死！”裂骨者咆哮，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裹挟着腥风，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覆盖着骨甲的巨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轰林凡头颅！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波纹！
这一击，凝聚了他行星级高阶的全部力量，足以将一艘小型登陆舰轰穿！观众席上爆发出更疯狂的呐喊，仿佛已经看到林凡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林凡终于动了。
他动的，仅仅是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指剑，对着前方冲来的裂骨者，随意地、轻描淡写地，自上而下，轻轻一划。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引起什么气流波动。
只有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切开的涟漪，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一闪而逝。
前冲的裂骨者，那狂暴的身影猛然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那硕大的、覆盖着骨甲的头颅还保持着前冲的惯性，但猩红的电子眼中，嗜血与残忍已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一道细密如发丝的红线，从他的额头正中央，笔直地向下蔓延，划过鼻梁（如果他还有的话）、嘴唇、下巴、脖颈、胸膛、腹部……一直延伸到胯下。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在无数道由狂热瞬间转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裂骨者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无比精准锋利到极致的神兵从中劈开，沿着那道血线，整齐地、对称地、向左右两边分裂开来！
“哗啦——！！！”
内脏、血液、断裂的骨骼、以及各种复杂的机械构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泼洒在暗红色的擂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两半残尸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向前滑行了几米，才沉重地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穿透了能量护盾，弥漫开来。
秒杀！
依旧是一击秒杀！
整个角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前的嘘声、嘲弄声、呐喊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恐怖的一幕，以及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飘，纤尘不染的灰色身影。
过了好几秒，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震耳欲聋的惊呼、哗然、以及倒吸冷气的声音，猛地爆发开来，几乎要掀翻角斗场的顶棚！
“发…发生了什么？！”
“裂骨者……被…被劈成两半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空间切割吗？不可能！行星级怎么可能掌握空间力量？！”
“修罗……他叫修罗！怪物！他是怪物！！”
“我的钱！我全押了裂骨者啊！！！”
贵宾包厢里，哈罗德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脸色涨红：“赢了！哈哈哈！赢了！我就知道！林凡大哥无敌！诺顿爷爷，我们赢了！三亿变十六亿！发财了！发财了！！”
老管家诺顿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林凡以如此震撼、如此碾压的方式结束战斗，还是让他感到心神激荡。那轻描淡写的一指，蕴含的力量层次和对能量的控制精度，绝对超越了行星级的范畴，甚至可能触摸到了规则的门槛！这位林凡先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和神秘！
角斗场官方也迅速反应过来。林凡的首胜基础奖金一千万星币立刻到账。同时，根据实时赌池计算，由于押注裂骨者的资金极其庞大，而押注“修罗”的资金相对较少（主要集中在哈罗德和林凡自己身上），林凡这一场获得的赌池抽成，竟然高达九千三百万星币！
再加上他自己下注的四千五百万星币，按照1：5.3的赔率，变成了两亿三千八百五十万星币！
仅仅一场比赛，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林凡的个人总资产，如同坐了火箭般，从可怜的五千万，暴增至三亿六千一百五十万星币！这还不算哈罗德那边赢得的十六亿巨款！
林凡感受着身份手环传来的资金到账震动，看着账户里那一长串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这生死擂台，果然是个好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看台。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嘘声和嘲弄，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某种洪荒凶兽盯上，纷纷避开了视线。
广播里，解说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激动：“难以…难以置信！秒杀！来自‘修罗’的绝对秒杀！一位强大的七连胜者，就此陨落！让我们记住这个名字——修罗！他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林凡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他转身，目光投向擂台另一端的选手准备区入口，那里似乎有不少身影在晃动，感受到了一些带着审视、忌惮、乃至杀意的目光。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身份手环，示意工作人员继续安排。然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擂台对面，或者说，对着整个角斗场，平淡地吐出了两个字，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下一个。”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如同寒流席卷，让沸腾的角斗场再次为之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