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沸腾时代 > 第21节
    “刚从野地里回来,上午我得睡一会儿,……,下午吧,三点钟,好,不见不散,……”

    张建川苦笑着放下电话,这算是被缠上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甜蜜的烦恼。

    这都是第五轮守夜了,二十多天过去了,都还没消息。

    张建川问了其他周边派出所,也没有类似的案件发生。

    这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帮贼还是被隆庆那一次遭遇公安给吓住了。

    但张建川觉得这帮贼终归还是忍不住的,就是不知道人家来不来这边了。

    但马连贵态度却很坚决,一直守下去,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罢休。

    正打算借田贵龙的自行车回去,秦志斌在对面办公室里喊了一声:“建川。”

    张建川看秦志斌脸上笑容,心中一喜,估计是托秦志斌帮忙问的事情有消息了。

    东坝区五个乡镇,东坝镇、罗河乡、尖山乡、白江镇、二郎乡,派出所民警也分别联系五个乡镇。

    秦志斌就联系东坝镇,与东坝镇这边的镇上领导和其他政府干部都比较熟悉,所以张建川才会托他帮忙去打探如何办理沙场的手续。

    进了办公室,秦志斌就坐在藤椅里,径直道:“我帮你问了,沙场手续不好办,一般都没有批了,主要是县水利局管得严,而河坎外的属于国土局管,卡得更严,如果你舅舅屋里胆子大,和村上说好,阴悄悄的在河坝里自己采砂就行了,给村上交点儿管理费,有啥事情村上帮你担着也就过了,镇上和罗河乡有多家沙场,绝大部分都是这种,……”

    张建川摇摇头。

    他当然知道这种黑沙场,一般都是和村上有利益纠葛的,反正是在河坝里边,要说就是无主之地。

    要说影响行洪,或者为了安全,那都是空话,洪水真要来了,沙场能有多大影响?真要冲走了人,哪个喊你去河坝寻死,早就有牌子立在河坎上,不允许下河淘沙打鱼,你自己不听招呼,难道政府还给你赔钱不成?

    镇上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有人反应,假模假样去过问一下,胆小的,关一段时间再开,胆大的干脆就是你镇上人一走,这边就又开始了。

    反正镇上从安全考虑,不愿意批河坝里的沙场,而河坎外的沙场涉及到国土局,手续更严,基本上办不到。

    张建川有些失望,黑沙场是短命活路,也许一年半载能挣几个钱,但风险也不小,一要面对举报,二要真出了事,认起真来,就麻烦不小。

    “斌哥,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希望?那些办了证的是咋办到的?”办不了证,那就意味着这条路走不通,张建川不信还是有几家办了证的,这些人是怎么办到证的?

    “那些办得比较早了,一两年前没管这么严的时候了,其实也不是不得行。”

    秦志斌见张建川很上心,挠了挠头。

    “我问了水管站老周,他说在元洞村那边也有一段河坝,因为当时裁弯取直,抗洪的时候修河坎就把这一段给截出来了,还是有几十亩,现在也没有谁管,只不过那一滩地有点儿偏远,没有路通过去。如果要在这里办沙场,每年给镇上和村上交点儿钱,估计镇上愿意帮着去跑,把证办下来。”

    张建川听明白了,这里边有几层意思。

    一是这块地还是无主之地。

    理论上属于河道内,归水利局管,但河坎已经把这块地隔出来了,行洪也影响不到,安全无虞。

    但隔出来了,貌似就和村上有关系了,要办证,肯定还得要和村上协调好。

    所以么,如果想要稳妥,镇村两级每年交点儿租金,就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只不过这里边牵扯就宽泛了。

    一是这块地偏远,涉及到修路,哪怕是用连砂石垫一条路出来,估计花费不小。

    二来办证跑动,肯定也比较麻烦,三来,给镇村每年要交租金。

    这和当初张建川设想的办个小沙场,挣点儿钱的想法差距就有些大了。

    张建川没注意到这块地,因为是在河坎外,一般沙场都在河坎内,如果是几十亩,不知道这租金每年交多少?

    但估计算下来也不会少。

    修路垫路,弄不好又是一个无底洞,三五千不嫌少,一两万刹不住车也有可能。

    这要弄下来,花费起码都是上万了。

    另外元洞村和曹家就扯不上关系,由头都不好找,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真要想办,这也不是问题。

    当然,这好处也不少,一是能办证,光明正大采砂,腰板儿硬;二是面积大,元洞那边砂石质量好;三是给镇村两级交了租金的话,那就是利益共同体,镇村两级,尤其是村上肯定会予以大力支持。

    见张建川不做声,秦志斌也有些尴尬,“建川,要不在罗河那边再去问问?”

    张建川摇摇头,“斌哥,我想一想再说,估计我舅舅家要办这事儿,不知道要在外边欠多少债,这事儿不好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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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渐入佳境

    因为这事儿,张建川回家这一觉都没睡好,下午和唐棠见面时,唐棠也显然发现了张建川的精神不振,心神不宁。

    “怎么了,你有心事?”唐棠关心地递给张建川一罐健力宝。

    这玩意儿可有些少见,张建川侧目而视:“哇,这么奢侈?我有资格喝吗?”

    唐棠脸一红,下意识张望了一眼四周,捶了张建川一拳,“少在那里白嘴,一罐饮料而已,你帮我那么多,难道还当不起一罐健力宝?”

    张建川摸了摸自己肩膀,“你这一拳把我骨头打断了,我可要赖你一辈子,……”

    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亲昵举动有点儿出格,唐棠心里一阵慌乱,赶紧岔开话题:“快帮我看看,主任说了你的思路很好,就按照这个角度来选题,没多少时间了,最迟下一次就得要敲定,并且拿出初稿来,……”

    “这么急?不是还有半个月吗?”张建川一边回话,一边接过软壳笔记本,里边写了唐棠自己的一些构想,他仔细看了看,赞许道:“你的字看上去挺有灵气啊,娟秀漂亮,字如其人,……”

    唐棠心中一阵甜蜜,推搡了一下对方:“少乱说,快看!”

    结合着唐棠自己的设想,张建川一边看,一边思考着续上话:“嗯,差不多,就按照这个思路来,宣传、组织部门如何在其中发挥出引领作用,基层支部应该如何因地制宜,做到党建活动生动有趣,提升普通党员参与度,同时又要起到模范先锋作用,这些都有很多可挖掘的,……”

    唐棠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懂得真多,不是党员,居然对党务这一块工作这么熟悉,就算是在部队当文书,那肯定是干一行爱一行的典范了,比自己强多了。

    经过上一次的“合作”,二人关系骤然变得熟络起来,话题也随便了许多。

    “你有心事。”当今日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唐棠合上笔记本,瞟了张建川一眼,“不想说?”

    “活在世界上,哪能没有心事?”张建川淡然一笑,“这桩事儿了了,又会有其他事情冒出来,免不了。”

    唐棠点点头:“你倒是很豁达啊,不是和单琳的事情吧?”

    “单琳啥事儿?”张建川装傻。

    “哼,还装?单琳都把你和她的事情说了,我都知道。”唐棠瘪嘴。

    “别撇嘴,不好看,我还是喜欢看你笑的样子,赏心悦目,沁人心脾。”张建川毫不客气地道,却不回应唐棠的话。

    唐棠脸又是一烫,“别扯开话题,我问你和单琳的事情,难道你就打算就此结束?”

    张建川啼笑皆非,“唐棠,既然你都知道一切,还这样问?不结束,难道我要去死皮赖脸,乞求单琳继续和我处对象?强扭瓜不甜,何况我觉得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可能没你想象那么复杂,你可能联想太丰富了一些,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处过对象?”

    被张建川最后一句话给整破了防,唐棠又是狠狠地擂了张建川一拳,“人家好心好意替你考虑,你还来针对我来了?”

    “不是,唐棠,啥叫替我考虑?我都说了,我和她没你想象那么复杂,虽说是处了几个月,其实就见过几次面,后来她觉得不太合适,实话实说,我有自知之明,现在的我可能和她心目中的条件还有相当距离吧,所以搞不成也很正常,换位思考,我自己大概率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张建川的话让唐棠讶然。

    她还以为张建川会有一些不忿,或者一些沮丧,又或者些许失落和无奈,如果姿态高一些,还会来点儿自我解嘲。

    但没想到张建川的情绪如此淡然,甚至还有点儿满不在乎。

    她感觉得出来,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就是这样认为。

    “建川,单琳这么漂亮,而且性格也好,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喜欢?我不信!”

    唐棠咬着嘴唇,有些恼怒。

    “单琳是很漂亮,也很知性,拿我妈的话说,知书达理,有上进心,事无数人心目中心仪对象,奈何我和她可能不是一路人啊,我现在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这些,……”张建川摊摊手:“真的,我这是由衷之言,发自肺腑,……”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唐棠无言以对,好一阵才气鼓鼓地道。

    “我想什么?不是你给我布置的题么?正在替你想选题和怎么让这篇文章更有新意么?”张建川笑嘻嘻地揶揄道。

    唐棠差点儿又要捶对方一拳了,但还好,她终于忍住了这个冲动,气哼哼地道:“除了这个,我是说你的未来打算?”

    “这么关心我?”张建川浅笑着逗了唐棠一句,在对方破防前立即道:“嗯,搞钱,挣钱,想办法挣钱,合理合法地挣大钱,……”

    “啊?挣钱?”唐棠有些失望,心有不甘地再问道:“就这个?”

    “当然,邓公都说过,贫穷不是社会主义,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可以带动和帮助其他人,达到共同富裕,这才是社会主义。”张建川一挺胸,“我觉得我责无旁贷。”

    唐棠又好气又好笑,“行了,你就别耍贫嘴了,你要想挣钱,总得有门路,你自己都说要合理合法挣钱,在派出所里你怎么挣钱?”

    “山人自有妙计。”张建川乐呵呵地道:“说不定到时候还有求于你呢。”

    “哦?”唐棠一愣,随即爽快地道:“行,只要我帮得上忙。”

    张建川还真不是随口开玩笑。

    考虑到如果要办沙场的话,舅舅家是别指望的,家里那点儿积蓄也靠不上,自己如果真的要做的话,恐怕还得学晏修德,把邮票卖了。

    积了好几年邮,没法和晏修德比,但是估计两千块钱还是能卖得到的。

    如果能拉来晏修德入伙,晏修德肯定能拿出三五千来,另外的就得要去凑了。

    原来没想过唐棠,但是今日这么一说,张建川觉得也许这位还真的是一个合适的筹款对象,但真的合适么?

    这个想法在他心中一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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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久等有席坐

    “看样子今晚又没戏了。”朱炳松打了一个呵欠,揉着眼睛,顺口问道:“斌哥,几点了?”

    张建川估计今晚又熬了一个干夜,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寒噤。

    虽然是盛夏季节,但是到了四五点钟最冷的时候,还是有些凉意的。

    秦志斌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双狮夜光表,“马上五点了,快了,朱四娃,这是我们守第几晚上了?”

    “第五晚上。”朱炳松把手中的手电筒和胶木警棍搁在一边,顺势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称唤着:“斌哥,到底还要守多久?”

    “马上就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烂贼给所长出的馊主意,用这种笨办法来守贼,纯粹就是碰运气,……”

    “万一那伙土贼去中三区或者去北边偷了喃?我们就算是守一年也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就是嘛。”一旁的镇治安室治安员肖绍坤也附和道:“这种守法哪个遭得住嘛,隔三天就来一回,瞌睡都睡不好,当官的只晓得发话,说得轻巧,他们又不来守,……”

    “肖二娃,还不是你们镇上田书记和许镇长商量出来的,所长还不是因为你们镇上觉得发案多了,又破不到案子,才下了决心守一守,你有本事回去给你们梁培德说,让他去给你们田书记许镇长说不守了!……”

    “朱四娃,肖二娃,老子给你们两个说,变了泥鳅就不要怕泥巴糊眼睛,球大爷喊你来当联防,当治安员?!吃的就是这碗饭,你又要嫌熬夜了?再说了,守了夜不是还是给你补了两天休息?人家哪个都没开腔,就你们屁话多?再球垮卵垮,就给老子拿起爬!”

    秦志斌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朱炳松见秦志斌发火,赶紧缩着脑袋不说话了。

    而肖绍坤一听是他们镇上领导提出来的,加上秦志斌半点不客气,就不更不敢吱声了。

    张建川也有些好笑。

    这个肖绍坤人倒是没啥,就是嘴巴臭,喜欢欺软怕恶,遇到歪人就怂,遇到脾气好的,他就要飞起来吃人。

    秦志斌在东坝派出所有些年成了,在所里威信不低,和刘文忠在伯仲之间,仅次于三位所领导。

    他联系东坝镇两年了,与公安员梁培德关系莫逆,和这些镇上治安室的治安员也熟络得很,所以说话从来不客气。

    另外两名侧卧在一旁的民兵都没有说话,只是半闭着眼睛打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