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沸腾时代 > 第22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天麻麻亮了,张建川估摸着再等半个小时天可能就要彻底亮了。

    大家此时精神都有些萎靡了,正待说话,却看见河坎边上似乎有些动静。

    静夜里稍微有点儿响动声,都能传出老远,河坎边上砂石边地,脚步声就更清晰。

    张建川也没太在意,这个时间节点,有些起来做蔬菜生意的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出来了,万一起来晚了要赶时间的,偶尔也只有走河坝了。

    不过当两三个黑影都从河坎下冒出来时,张建川就觉得不对了。

    做蔬菜生意的基本上没有打堆的,都是各走各,而且这三人都是走路。

    你说骑自行车走河坎外,做蔬菜生意有可能,哪有走路的,还是从河坎内翻出来的?

    绝对有鬼!

    心中一阵激动,张建川有预感,弄不好这一次又整对了。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麻麻亮了,虽然距离还有些远,看不清楚穿着打扮,但大体人影还是能确定的。

    强压住内心的兴奋,张建川伏低身形,再观察了几秒钟,确定的确是三人,而且肩膀上都扛着口袋,鬼鬼祟祟,四下张望,就朝着这边过来了。

    选址也是张建川与马连贵一道选的,正好是元堡村十三社挨着省道不远处的河坎边上。

    这一片都是起伏不定的乱坟岗,平时白天往来人都不多,夜里更是鬼都打得死人,就算是有做蔬菜生意的也极少走这条捷径。

    三个人影,怎么都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走河坎上的乱坟岗。

    “斌哥,有情况!”张建川一个滑步,半躬着身体跑到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秦志斌身边:“恐怕来货了!”

    “啊?!”秦志斌一个激灵,翻身爬起,手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五四式,“哪里?!”

    “你看,那边,过来了。”张建川手指一指,秦志斌定睛一看,立即紧张起来,“朱四娃,肖二娃,赶紧给老子爬起来,刘文广,向秋娃,快点!”

    秦志斌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语气急促,几个人一听都忙不迭地翻身而起。

    “建川,你和肖二娃带着刘文广去那边,我和朱四娃还有向秋娃守这边,记到起,不要忙动手,等他们走过前面那块石头,再一起动手!”

    秦志斌这个时候只觉得嘴巴发干,全身发热,握着枪柄的手指都发僵,深吸了两口气,依然无法沉下心来。

    张建川一边应承,一边观察,一边小声道:“斌哥,你坐镇,稳住局面,挡在路中间,我来对付最左边那一个,肖二哥和刘哥把中间那个矮子按倒起,朱四娃和向秋娃把最右边那个丢翻,……”

    “记倒,先按翻控制住他们的手,一个人抓一只手,抓牢实,防止他们反抗挣扎,他们敢板命的话,就下狠手弄凶,……”

    “要得,就按建川说的这样弄,大家手脚麻利点儿,……”

    秦志斌定了定神,最后决定还是采取张建川的建议。

    毕竟现在不清楚几个家伙身上有没有凶器,自己须得把枪对准比起,让他们明白敢乱动,自己就要开枪,先把堂子镇住。

    张建川其实内心也一样紧张,这和上一次情况不一样。

    对付周三娃,对方就一个人,而且是偷袭,直接用警棍猛击对方手臂,只要把刀打掉,根本不怕周三娃跑得掉,因为还有高兵和秦志斌两个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对方也有三个人,自己要一对一,不清楚对方身上有没有凶器。

    但一般说来这些土贼不会带刀枪这类东西,主要就是一个动作迅猛,一击拿下。

    只要动作够狠够猛,张建川相信对方跑不掉。

    其余两人都是二对一,朱炳松和肖绍坤也都算是熟手,只要出其不意,也应该问题不大。

    伴随着三个人越走越近,几个人的心情也越发紧张。

    张建川现在最怕的就是哪个突然发出声响,惊了对方。

    还好,这种事情没有发生。

    当三人两前一后,走过路边大石时,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三人肩头上背的蛇皮口袋,而且有一个甚至还在蠕动。

    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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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扬威

    张建川轻盈向前一纵,躬身小碎步急奔。

    而与此同时,秦志斌也一个横跨步,从旁边草笼子里钻出来,一只手用手电直射当先一人眼睛,一边假意道:“做啥子的,是不是电鱼的?鱼咋卖?”

    三人都是一惊,但又一愣,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河里边的确有电鱼的,但这么早就有来图便宜买鱼的?

    狗日的,莫不是遇到拦路抢劫的了?

    大水冲了龙王庙?要黑吃黑?

    还没有等三人惊觉过来,张建川已经从侧后方一个灵猫捕鼠扑到近前,一个麻利地抱膝压腹。

    “哎哟”声起,目标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肩膀上蛇皮口袋滑落,他自己也已经被张建川按翻在地。

    张建川手铐已经迅捷无比地卡在了对方右手腕上一拉,痛得对方哀嚎起来。

    与此同时,朱炳松和肖绍坤四人也猛扑而上,不过他们显然就没有张建川这么顺利。

    居右那一个反应最快,肩上蛇皮口袋趁势就是往前一甩,直接丢给了扑上前来向秋娃,然后一个转身就要往回跑。

    向秋娃被这一挡就慢了一步,而朱炳松扑上前还没有拉住对方,对方回手就是凶狠地一拳。

    朱炳松猝不及防,腮帮子挨了一拳,痛得大叫了一声,对方趁机扭头就跑。

    借助着秦志兵的手电光,张建川双手按住自己屁股下的贼娃子,身体突然打横,右脚猛地向前一个侧伸。

    埋头狂奔的那家伙没注意到张建川会突然出脚,立即就被张建川勾了一个扑趴。

    朱炳松这个时候才撵上来猛扑上去,怒吼着“我X你妈,敢打老子!老子弄死你!”,按着对方就是一顿爆锤。

    肖绍坤与刘文广抓捕的另外一人是身材最高力气最大的,虽然控制住了对方双手,但是对方却挣扎得很凶,二人却始终压不住对方。

    三人就这样在地上翻滚,那个家伙甚至开始扯起嗓子怒吼“抢人了”,也不知道是装疯,还是真的以为遇到了“同道”。

    一直到秦志斌上前,狠狠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肚子上,对方才痛得蜷缩起来,没有再挣扎了。

    为了防止被人觉察,每次都是所里汽车把蹲守的人放在河边路口上就回所里了,一直到六点半再来接。

    这才五点半钟,要等就得要再等一个小时,大家也等不及了。

    几人也只能将三人铐上,索性操火腿步行押回所里。

    从元堡村这边口子上走回派出所,还有七八里地,这一路一边骂一边问,足足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算走回派出所。

    而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尤其是走到镇上派出所附近时,周围街道上来往人不少。

    很多人都是出门到汽车招呼站边上来搭长途客车外出的旅客,做小生意的居多,都看到了这一幕。

    三个背铐着双手的贼娃子,每个人颈项或者肩膀上都挂着一个或者两个蛇皮口袋,偶尔有鸡头鸭头从蛇皮口袋的窟窿里钻出来,结合着这三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形象,看上去格外生动而滑稽。

    再看看英武昂扬一脸自豪的派出所治安室众人,再加上秦志斌故意露在皮带上的五四式手枪,大声舞气地说着话,周遭的老百姓哪里还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公安,咋回事?!抓到贼了?!”有认得到秦志斌的人已经开始围了上来。

    “绝对是,我日你妈,难怪说这段时间到处都在掉鸡鸭子,我舅子屋里上个月才掉了十多只!”

    “我二屋里边也是,元洞村的,上个月才遭了贼,十多只兔子声音都没听到就没得了,这些贼娃子凶得很,……”

    “人家辛辛苦苦养了几个月,一晚上就给人家洗白了,这些烂贼太坏了!”

    人越围越多,几乎所有在招呼站边上准备赶车的人都围了过来,把国道都堵了半边。

    这个时候一辆长途客车从安江那边过来往鹤山那边开去,在招呼站边上车缓缓滑动。

    车还没停稳,售票员就把头从车窗伸出来,扯起嗓子朝下边喊了两声:“青坝,丰江,鹤山的,上车了,赶紧上车了!”

    见众人都围着,售票员也觉得好奇,伸长脖子打望:“做啥子了?出啥子事情了?”

    “派出所的,抓到一帮偷鸡鸭子的贼娃子,……”下边立即有人自豪地应答道:“东坝派出所的,凶得很,你看他们身上衣服全部都是泥巴,绝对是整了一伙才把这帮杂种抓到起!”

    “是不是哦?”售票员也兴奋了起来,一大早就看了这种稀奇,“张师,刹一脚,看个闹热,……”

    车上的旅客不少本来还在打瞌睡,遇到这种事情也都兴奋起来了,一个个像笼子里的鸭子一样,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借助高度看热闹。

    一时间招呼站边上,人头涌动,沸反盈天。

    客车上一个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旅客正看着热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一副里衬的包包,脸色一变:“糟了,我的包包遭偷了!”

    车上立即喧嚣起来,“哎呀,我的包包遭划了!”

    秦志斌正在兴奋地和旁边认识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略带炫耀地介绍“战果”,就听见张建川在一旁喊了起来:“斌哥,长途客车上有人遭贼了!”

    “?”秦志斌有点儿懵,沃日,这么打我脸?

    一股子愤怒兼兴奋从秦志斌胸中涌起,“大家散了,朱四娃,你和肖二娃带着向秋娃和刘文广把他们三个押回所里,然后马上喊两个人过来,建川,走!”

    几步撵到长途客车门前,秦志斌咬牙切齿地踏上车,强压住内心的怒火问道:“刚才有没有下车的?”

    售票员一看秦志斌腰杆上的五四式,心中一松,连忙道:“还没来得及开门,都还没下车。”

    秦志斌和张建川心中都是一宽。

    秦志斌也是老公安了,眼睛往车内深处一扫。

    “老子今天心情好,各人把东西给老子拿出来,老子一会儿给他个松活,要不然……!莫要往地下丢,也莫往角落里塞,老子懒得捡!大家都长了眼睛的,老子吃了这么多年公安饭,你是做啥子的老子闻一下就晓得,……”

    “斌哥,莫关系,这个时候还要装疯的,不给你面子的,那就是怙恶不悛,罪该万死,一会儿我们来好生陪他们耍!”

    张建川也是满脸杀气腾腾,双手放在胸前,左手按着右手手指一压,立即发出一阵咔咔脆响。

    懂得起的都懂得起,懂不起的,也猜得到啥子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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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一网打尽

    秦志斌都差点儿被张建川那一句有点儿搞笑的“怙恶不悛,罪该万死”给整破防笑出声来。

    强忍住笑意,他让自己面部表情变得凶恶一些,恶狠狠地道:“来快点儿,老子数到三,再不交出来,老子就要不客气了!一,二,三,……”

    “啪!”靠近售票席后边一排的座位下,一个钱包露了出来。

    “哎呀,是我的!”一脸喜悦的旅客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捡,另外一个旅客则满脸惶急地道:“我的呢,我的呢?”

    “莫忙!”张建川挥手制止,目光如鹰隼般的落在了售票员左边的那排座位上有些不太自然地旅客身上。

    “还有喃?硬是要我来亲自搜啊?我给你说,今天莫得哪个走得脱,各人放聪明点儿,……”

    见对方仍然不吭声,张建川也不客气,直接就点名了,手一指:“就是你!还在这里和我装瓜嗦?是不是要我请?”

    “公安,我没做啥,……”旅客舔着嘴唇,赶紧站起身来。

    “你没做啥?难道是我做的?”秦志斌接上话,和张建川会意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现在先拖一下时间,等到朱炳松他们赶过来,这帮扒手一个都跑不掉,现在就是先耗着。

    如果这帮家伙识相,那就还简单了。

    但一般说来敢在长途客车上扒窃的,都是老贼了,都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角色。

    真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话,收审或者刑拘没得问题,但是法院那边判不判得起,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