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咋个说,起码失主丢失的钱财找到了,这是最基本的。
老百姓老实,只要东西能找回来,他们也不奢求其他。
现在车匪路霸厉害,长途客车上这种扒窃的还算好的了,遇到明抢的,那才更凶险。
东坝正好处于国道上,这种长途客车上扒窃每年都会遇到不少,可以说司空见惯。
有些时候遇到旅客发现或者反抗,就可能变成盗转抢。
还有直接抢的,也时不时会遇到。
这些案子影响大,直接危及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人民群众反响强烈,而且很不好破。
如果破不了的话,很多时候都只有靠时间来消退影响,但对于当事人来说,恐怕就是一辈子的阴影了。
其实对秦志斌和张建川来说,在车上多看几眼,扒手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秦志斌是老公安了,张建川虽然当联防只有半年时间,但是爱学肯钻,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是比谁都积极。
所以接触了几回之后,这些扒手的味道基本上也能八九不离十地拿捏住。
现在要考虑的是能不能把这两个扒手关了之后打击得起,也就是能不能判刑,这才是关键。
“啊,我的包包!”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一直在四下观察寻找的旅客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用手绢扎起来的包,丢在靠后方的角落里。
“大家检查一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丢了东西的?”张建川吆喝着道:“莫要一会儿都到鹤山了,才发现自己包包不在了,……”
朱炳松终于带着李钢、田贵龙、唐德兵、谢小虎他们几个气喘吁吁地撵了过来。
长途客车被带到了派出所,很快就是下车检查,两个扒手身份确定,虽然他们坚决否认,但不影响什么。
旅客们都开始抱怨,就连两个丢东西的失主再拿回了自己损失的钱财之后,也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对配合派出所取证有些不耐烦了。
对于派出所来说,这当然不行。
没有足够的证据,你最后只有放人,连劳教可能都批不了。
不过大家也都理解旅客的心情,都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地询问旅客证人以及司乘人员。
好在运气不错,有两个旅客看到了包包从靠在售票员旁边的扒手身上丢出来,基本上可以确定出手作案的扒手身份。
另外一个打掩护的却不好确认,旁证印证也指向不明确。
虽然明知道就是他,但是如果被指认了的扒手不肯指认这个同伙的话,还真有点儿麻烦。
不过有的是时间,派出所对这种事情也见惯不惊了。
两个人就好说,可以好好做一做攻心工作。
没道理你都要去坐牢了,而一起的兄弟却能轻松走出派出所大门,优哉游哉享受生活。
不是说好同甘共苦,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么?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对不对?
你愿意么?
你在坐牢受苦,兄弟喜提路虎,这能忍么?
张建川觉得自己脑子里时不时冒出这样一些莫名其妙的语言来。
整个派出所就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喧嚣热闹起来了。
很难得一下子如此忙碌。
五个案犯,还有那么多证人都要一一做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以及辨认笔录,派出所所有人都得上。
连几乎不问笔录的马连贵和胡春梅,也都一样参与进来。
好在证人材料相对简单,主要还是那两个看见扒手丢弃赃物的旅客,需要问得仔细一些。
其他证人就选了司乘人员,简单询问了一个笔录就可以了。
当把一车旅客送走之后,整个派出所才算是稍微清静了一些。
虽然忙碌,但是所里人心情都很好。
虽然每年县公安局没有给派出所下达破案和抓人指标,但是衡量一个派出所战斗力的重要指数就是破案率和起诉、劳教人数。
如果一个派出所一年抓不了几个人,破不了几个案,尤其是关系到老百姓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的案子老是破不了,那么这个地方的社会治安状况肯定不会让人满意,你这个派出所也肯定无法赢得当地人民群众和党委政府的认可,威信也就无从谈起。
这一点是铁律。
马连贵深知这一点,所以当东坝镇党委I书记田凤祥和东坝区委I书记刘英刚电话接踵而至时,他内心是极为愉悦的。
做出蹲守这个决定马连贵还是要承担一些压力的。
守了二十来天,派出所出的人就不说了,每天东坝镇上要出三个人,治安室的治安员也就罢了,另外两名基干民兵镇上都是要发工资的。
这都在其次。
蹲守是你决定的,时间地点是你选的,最后人财物投入不少,如果没有结果,甚至贼娃子去其他地方继续作案了,那你马连贵的威信肯定就会受到影响,领导对你印象肯定也会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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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战果丰硕
“刘书记,你放心,这边案子破了,肯定要深挖,……,这帮贼娃子中两个都是鹤山那边道陵县流窜过来的,在我们这边也有一个接应的,对,远贼有熟脚嘛,他们是牢友,监狱里边认识的,都是惯犯了,……”
“对,其实也没隔着多远,道陵距离我们东坝就二十多里地,他们一般是头天坐车过来,在我们这边这个贼娃子家里歇脚,晚上出去作案,……”
“作案得手后,基本不回家,直接走路到国道上,搭长途客车,到洪塔或者金河这些隔壁县去赶场卖掉,所以我们之前找周围乡镇派出所协查都没有任何结果,这帮土贼狡猾得很,……”
“初步审了一下,已经交待了十多件,但肯定不止,还在慢慢审,不急,估计还有周邻的区乡镇,隆庆和永和两个区都应该有不少,甚至道陵县那边估计也有,……”
放下电话,马连贵心情舒畅地灌下一大口茶,把茶叶沫子吐了,这才背负双手昂然走回办公室。
刚才忙的时候,他也是帮着问了一份笔录,现在就不用了。
两拨人,安排了下去,朱元平带着李钢去负责处理扒窃这伙人,秦志斌、刘文忠和王勇负责处理偷鸡鸭鹅这帮人。
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下报纸,平复了一下心境,马连贵琢磨着今年上半年完成的任务。
不出意外,破案率一下子就可以提升起来了,这帮偷鸡鸭鹅兔的土贼作案数量随着交待还会增加。
不少农村里的老百姓掉了觉得破不了案,东西找不回来,不一定来报案,那就还要一一去核实。
损失财物追不回来,但是价值要核算清楚,这样可以让这几个贼娃子通过罪行累计,在刑期上慢慢叠加上去,付出惨痛代价。
想到张建川给自己的建议,马连贵心中就是一动。
这小子还真的有点儿像自己的福将啊,两次建议自己听进去了,都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战果,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有头脑会分析?
恐怕是二者兼有。
“所长,那个杂种一直不肯交待自己真实姓名,连他那个同伙都不晓得他的大名,只知道他叫黑胡子,是宾州那边的人,……”
“……,他也只认识了半年时间,并不熟悉,但他说黑胡子绝对是这方面的老手,打掩护相当内行,多半是在监狱里呆过的,……”
朱元平过来皱着眉头道:“我感觉这个杂种恐怕是有点儿问题,怕不只是摸点儿包包这么简单。”
马连贵一听也认真起来,对朱元平的业务能力他还是相当信任的。
“那喊唐德兵和谢小虎他们看牢一点,莫给老子跑了!好生审一下,宾州那边就有点儿远了,不行先翻一下有没有那边的通缉令和协查通报,然后让县局给市局报一声,联系一下宾州那边有没有啥可疑人,……”
这年头很多案犯都是在当地作了案之后一跑了之,宾州在汉南,距离汉州和鹤山这边都有三四百公里,联系并不多。
拿着一张铺盖表的张建川也正好进来,信口道:“千万莫要说我们运气这么好,顺手抓个通缉犯啊。”
朱元平也笑了起来,“那也说不清楚,这个烂贼嘴巴铁得很,弄死不开腔,没得啥子事,不可能这样子。”
“建川,志斌他们审得怎么样?”接过张建川递交上来的铺盖表放在桌案上,马连贵和朱元平都忍不住暗赞。
表格画得很标准,字体是楷书,相当规范。
这是搞流窜作案或者多次作案常用的铺盖表,分成几栏,作案人姓名,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作案手法,损失财物,销赃渠道,销赃所获,以及备注,分门别类列出来,一目了然。
“先把情况粗拉了一遍,暂时还没形成笔录,只做了一个记录,但三个人交待的情况有出入,估计是太多了,有些记得混淆了,另外还有一些暂时还回忆不起来,……”
张建川一边介绍,一边补充。
“我这是结合着已有报案的先做了一个铺盖表,后续有交待还要慢慢补充进去,现在能确定的有二十七件,另外还有五件有可能重复或者记错了,……”
“……,主要集中在我们东坝、隆庆、永和三个区内五个乡镇,另外在道陵县那边也有四起,……”
“当然,这只是目前交待的,斌哥和忠哥他们估计应该还有,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去年作的案子,他们未必就愿意交代了,能赖就赖掉了,……”
二十七件!
虽然只是偷鸡鸭鹅兔这类案件,但是马连贵和朱元平都清楚,越是这类看似不起眼的案件,带来的恶劣影响越是容易在乡间流传。
平时走亲访友,结婚祝寿,这些消息就最容易传播,也最容易引起共鸣。
一来二去,弄得一个地方都鸡犬不宁,好像社会治安就糟糕得无以复加了。
你要把这些坏的影响扭转来,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
现在好了,每一个案件都要专门去农户家中核实一遍,这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宣传方式。
哪怕确实无法挽回损失,起码也要让这些被盗农户明白案子已经破了,贼娃子已经被抓起来关起了,要判多少年,至少让农户们内心得到一些心理平衡,宣泄一下内心的愤怒。
而且还要广而告之,让受害者周围的老百姓都晓得,以此来抵消被盗案件的负面影响。
今天秦志斌他们押着这三人一路步行回派出所,而且一副经过一番“肉搏鏖战”的模样,更是能在群众心中引发震动。
田凤祥和刘英刚也都是听到下边人说起,才来打电话问的,足见这种事情的效果。
“嗯,不用着急,有的时间陪他们慢慢磨,一件一件来。”朱元平摩挲着下颌。
“所长,这个案子还是要分两条腿走路,已有的报案材料可以先用,交待了但没有报案记录的要立即去核实了,案子太多,各乡镇治安室的人要用起来,不然全是我们所里来弄,有点儿忙不过来,……”
“可以。”马连贵点点头:“本来这些报案材料他们治安室就该先收集起来,我给几个乡镇公安员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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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49章 声誉鹊起
“所长,平哥,其实我觉得今天这两个案子都很有意思,马上就是七一建党六十七周年了,如果能这两个案子的侦破当作献礼,我想县局和区委都会很满意的,……”
“……,不过这就不仅仅是光靠我们所里把案子破了就行了,还得要让区里镇上甚至县里要把我们的事迹搞一个宣传,……”
“像县里电视台,或者市里边的报纸,哪怕就是上两个镜头,或者刊载豆腐大一块报道,那也是不一样的,能起到很好的宣传效应,甚至比我们多破两个案子效果都还要好,……”
马连贵和朱元平眼睛同时一亮,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马连贵想到谭立仁的提醒。
自己在东坝一呆就是快五年了,从三十八到四十三,要说工作没少操心,成绩也不错,但总觉得还是欠缺点儿什么。
现在看来建川这小子提醒了自己,就是欠缺一些宣传上做文章。
朱元平同样也在琢磨。
马连贵不可能再在东坝呆太久了,听说都有可能要去交警队,自己也需要努力表现一番了。
如果有电视台或者报纸上留个印象,只要马连贵一走,那自己接班机会就要大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