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沸腾时代 >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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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小九九

    这个案子既然交给了朱元平在负责,张建川当然不会去僭越,即便是有想法,也要征求朱元平的意见,征得他的同意。

    “行,你打电话问一下也行。”朱元平也不在意。

    光是一个口音问题,汉南四地就算是问对方也不可能问得出一个所以然来,但问问也好。

    “是长途哦,这个月电话费肯定又要贵一截了。”唐德兵有些不舒服。

    虽然算不上什么事儿,但朱元平顺手安排给张建川去干,还是让他有些吃醋。

    要知道以往这都是他的专利。

    朱元平一听就冒火了:“就你批话多!用你的钱了?!为了工作,该花的钱不该花?我看你一天到黑文化不及格,批话考双百!滚!”

    被朱元平一顿臭骂,唐德兵舒服了,恹恹地缩着脖子走了。

    这段时间朱元平的确看唐德兵不顺眼。

    张建川几件事情都干得漂亮,很长脸,而唐德兵是他招进来的人,这段时间表现一般。

    尤其是马连贵在“5.31周兆兵杀人案”上就和他提到唐德兵做事不踏实,有点儿油了,这让朱元平心里有点儿堵。

    他知道那天晚上秦志斌本来是要带张建川和唐德兵去黄家的,结果唐德兵不想去找借口上厕所去了,才让高兵去的,结果一下子就出了大风头。

    秦志斌就不说了,如果你唐德兵也跟着去了,张建川和唐德兵都得表扬,朱元平觉得合理。

    结果你躲了,张建川和高兵洋盘了。

    高兵是罗河乡治安室的人,和派出所没关系,也就是张建川独美。

    这也罢了,问题是马连贵却知道你唐德兵该去没去,肯定要给你记一笔,甚至连累自己。

    这让朱元平心气很不顺,连带着这段时间看唐德兵也很不顺眼。

    不怕领导不骂你,就怕领导不理你。

    这一点张建川明白,唐德兵也明白。

    张建川也知道自己与朱元平的关系肯定没法和唐德兵比,他也从未指望能在派出所里成为人人爱。

    不过工作上的事情,无论哪个领导哪个民警安排,他不会推托,这是规矩,也是自己的职责。

    但你唐德兵要想来和自己说三道四,那还不够格。

    见朱元平要上楼,张建川又小心地问道:“平哥,我再打电话的话,还需要在哪些细节方面抠一下?”

    朱元平也是在刑警队呆过几年,后来才下到城关所干了两年再来东坝所当副所长的,业务上也没得说。

    朱元平一愣,打量了一下张建川,心中对张建川又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他想了想点点头:“重点问一下身份证号码这个问题,我记得你和我提过能背到身份证十五位号码的太稀罕了,我连我自己身份证号码后边几位都记不住,这家伙居然能背得出来,我觉得这一点特别有问题,你从这一点上来考虑一下,……”

    张建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吁了一口气,朱元平又深看了张建川一眼,这才离开。

    张建川拿着那张福建的电话座机号码,仔细想了许久该怎么来问。

    索性找来材料纸,自己把想要问的问题罗列出来,这才摇起了电话柄。

    长途电话费太贵了,是得要精打细算。

    别事情没问清楚,下个月电话费却长了一大截,唐德兵这些人就又要搬弄是非了。

    “呜呜呜”一阵声音之后,接通了东坝支局,报出区号和电话号码,等待着那边接通。

    好在很顺利。

    那边声音很嘈杂,应该是一家工厂的办公室号码,带着福建口音的普通话沟通了好一阵才算讲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那边态度很粗暴,哪怕是张建川直接报称这边是公安局刑警队,对方一样极不耐烦。

    直接说要么等十分钟打过来,要么就让要找的杨健下班之后打过去。

    张建川当然知道那个杨健绝不可能自己掏长途电话费打到派出所里来,只能是自己打过去。

    所以好说歹说约定十五分钟之后打过去,这才挂下电话。

    “建川,怎么朱所这段时间脾气咋这么大?我看唐德兵都挨了几回骂了。”

    谢小虎屁股靠在办公桌上,寻找着桌上散落的香烟。

    终于在几支小南海、甲秀中间找到一支天下秀,美美地点燃,抽了起来。

    “事情多,大家都又忙又累,肯定心情就不好啊。”张建川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这一位。

    谢小虎是联防里边年龄倒数第二大的,只比张建川大一岁。

    他是白江镇人,仅比张建川早半年进派出所,生得一张娃娃脸,看上去甚至比张建川还小一样,成日里在所里也是嘻嘻哈哈,无忧无虑。

    他是区委副书记谢文彦一个村的远亲,加上部队退伍回来,托了谢文彦的关系,就进了派出所当联防。

    “也是,几个偷鸡贼,再加上这两个爬车轮子的,之前还有周三娃那个杀人案,所里边这一段时间就没有清净过,难怪朱所这么暴躁。”

    谢小虎的话把张建川给逗乐了,“暴躁?朱所骂人那也是被骂的人有挨骂的理由,你只要把工作做好了,他咋会骂你?”

    “嘿嘿,唐德兵以前朱所哪里骂过?”谢小虎虽然年轻,但是这些事情还是看得明白的:“总感觉朱所这段时间脾气特别大,动辄骂人。”

    张建川微笑不语,他其实也明白朱元平之所以心情不好,还是因为秦志斌连出风头。

    所里边虽然就那么几个人,但是各人亲疏关系大家心明如镜的。

    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这一般是说川渝暴龙对自家男人的态度,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同样适用于领导与下属之间的关系。

    若真的是连骂都懒得骂了,多半你就在领导心目中靠边站了。

    比如朱元平和刘文忠、王勇关系都不错,而与秦志斌、李钢、范猛关系就一般。

    秦志斌是马连贵的心腹,范猛也很得马连贵的欣赏。

    而孙德芳不偏不倚,不掺和这些。

    但不管是朱元平这个副所长,还是孙德芳这个指导员,都无法和马连贵相提并论,整个派出所里还是马连贵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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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细节决定成败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张建川把电话摇了过去,很快邮电支局那边把电话接通。

    有人接了电话,但不是杨健,又等了两三分钟,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脚步声,以及一个男人在电话那一头用福建普通话不断招呼。

    “快点,接电话!又是你们老家公安局来的,你是不是犯啥事儿了?赶紧说清楚!妈的,再这样,你就干脆别干了!”

    对面电话终于接了起来,张建川和对方打了招呼之后,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进入正题。

    “杨健,你是宾州人,除了宾州外,像芦江、内阳、贡城这几地有比较熟悉的亲戚朋友么?特别是知道你在福建这边打工的,又或者这一两年和你在一起过的,嗯,这种身形,模样是这样的,……”

    张建川始终觉得能够熟练背出杨健身份证号码,对杨健长年在外地打工的这个家伙是和杨健有些瓜葛的。

    但杨健就是土生土长宾州人,宾州公安已经把杨健家中亲戚反复做了一个排查,没有发现合适的对象,那就只有再扩大一下范围。

    尤其是那个家伙的口音也有点儿不太像宾州口音,张建川觉得更像是芦江或者贡城的,但他也不确定。

    汉南四地口音肯定有差异,但是却不是汉西北这边人能够清楚分辨得出来的,只能是汉南那边人才搞得清汤。

    因为在广州当兵的时候,还是有几个汉南这边的战友,当年汉南四市那边去的人也不少。

    张建川对语言上这些差异还是有些敏感的,但毕竟不是那边人,一些大的方面能分得清楚,细节上就很难把握了。

    朱元平已经给杨健打过电话描述了黑胡子的体型外貌特征,但是杨健那边予以了否认,说自己亲戚朋友中没有这样的,但张建川还是不死心,想要再问一问。

    “上次我都回答了你们的问题了,确实没有你们说的这样的人,真要有,我肯定说了,……,老家那边你们不也查了么?”

    对面也显然知道自己老家也被调查了,有些不耐烦了,这样耽搁自己的工作,主管都有些不高兴了。

    “你不要不耐烦啊,我们这边是公事公办查案子,你必须要配合,如果案子真的破了,我们给你们晋江公安局和政府去封信,说不定你娃在那边还能得个表扬,你娃想要在厂里边立足就更有底气了,你说是不是?如果不配合,我们这样三天两头给你打电话,你也不得清泰,你们厂里肯定也不安逸你,……”

    张建川耐着性子给他做思想工作:“你再好生想一想,身份证你带在身上,这两年有没有哪个接触得到你的身份证,……”

    这也是张建川觉得最值得深挖的细节。

    朱元平的提醒没错,魔鬼藏在细节中,张建川心里突然涌出这样一句话。

    身份证84年才开始大规模普及办理,杨健也是84年回来申办的。

    到现在也就短短四年时间,这个黑胡子居然能能背出杨健的十五位身份证号码,如果说不是早就存了心思要冒用杨健身份,绝对说不过去。

    而且他的体貌特征和杨健大差不差,这就更蹊跷了。

    “……,身份证我办了就一直带在身边,这个东西这边办暂住证是要用的,我也没有丢过,哪个晓得有人知道这个号码,是不是他随便乱背碰巧了呢?又或者他是在派出所看到的记住了呢?……”

    电话对面的男子更加不耐烦了。

    张建川不为所动。

    这么巧的几率问题不会发生在这种事情上,至于派出所看到更无可能,谁会接触得到派出所身份证号码,还要专门背一个号码?

    “……,你再想一下,你放在身边,你的那些同吃住的工友有没有哪个看过,呃,就是和你高矮胖瘦样子都差不多的工友,现在已经没在你们那边干了的,离开了的,也是你们汉南那边的,不一定是你们宾州的,贡城,芦江,或者内阳的,都可能嘛,你再回忆一下,……”

    张建川的话让电话另一端更加心浮气躁不耐烦。

    “我这边工友多得很,但他们挨不到我的身份证,办了暂住证后我就压箱底了,平时啷个会拿出来嘛,……”

    “你能保证这两三年你身边熟悉或者认识的人都没有接触过你的身份证?借用过一下的,或者看过一眼都算,……,我是说现在已经不在你那边的,特别是半年前就离开了的,现在还在的不算,……”

    张建川耐心很好,问得更细。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细致,有时候破案往往就在这灵光一闪的转瞬之间,或者一个不经意的发问上。

    根据黑胡子同伙鲁小奎交待,他认识对方大概就七八个月时间,一直在一起。

    二人是在市长途汽车站外边“等活儿”时认识的。

    因为都是干这一行道的,所以基本上瞄一眼就能判断出一个大概来,所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迅速走到了一堆。

    不过这个人有些神秘,一直没说自己名字,只让鲁小奎喊他老黑或者胡子就行。

    大概绰号就是黑胡子,也不知道是外界给他取的绰号还是他自己取的。

    这家伙只在汉北、汉西这边活动,从不去汉南那一片,因此鲁小奎估计和对方是那边人有关。

    为此鲁小奎还假作不经意地挑起那边的事儿,但是这个老黑从不回应。

    杨健这个名字鲁小奎也是第一次听到黑胡子报出来。

    电话那一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

    时间仿佛这个时候静止下来,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吞咽口水。

    张建川没来由的心一阵猛跳,但他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对面回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