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返入无限 > 30-40
八面玲珑、能言善道的继承人, 拒绝她的请求, 要是反馈到家长那里去, 他只会收到更多麻烦。

    “本周的安排就这些,这节课时间剩得多,那么我们来讲一下上周考的卷子吧。”

    讲台上,胡老师还在滔滔不绝。

    她教英语, 并且固执地认为班主任教的科目班级成绩一定要比其他班强,最高分和平均分一报就开始挑刺,谁的作文写歪了、谁翻译创新了词汇她记得死牢,报着名字挨个批评过去。

    忻渊没被骂,他就是那个最高分。

    他觉得平时上课不会讨论也不会跑步的相框能奇异地填满试卷就很不错了, 老师不必强照片所难。

    不对,差点忘了,老师看到的学生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还有一个人也在胡老师的嘴下躲过一劫。

    是微生疑。

    她顺着座位一个个骂,轮到微生疑,音量就减轻了,知道有问题也简单地一句带过。

    忻渊看得出来,她不是不敢骂,而是对微生疑的英语成绩是否优秀不在意。

    下课十分钟太短,忻渊现在也不喜欢主动去找别人搭话了,这个略显奇怪的现象他原本是想放在中午和微生疑一起吃饭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间提起的,但麻烦的胡老师没给他机会。

    他的午饭时间被老师强行占用,叫去五楼办公室拿主持稿。

    隔了一段日子没在白天来五楼,忻渊进办公室后朝晚上信箱会出现的地方瞟了一眼,那里空空如也。

    胡老师坐在位子上等他,桌边是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演讲稿和学校食堂二楼打包回来的小馄饨。

    “拖个凳子坐我旁边把演讲稿从头到尾看一遍吧,有问题现在就跟我说了,我当场帮你改。”

    “和你搭档的另一位同学定了,是初一年级艺术科播音小类的余真,晚上拍照结束了记得去二楼一班和她排练,不要留太晚,八点前一定要出教学楼。”

    忻渊从她手中接过演讲稿,默默地检查起来。

    胡老师看着她这个学生的眼中带着莫名的慈爱,她说:“看完稿子也来不及去食堂了,我上午最后一节没课,去食堂打包了份馄饨,你弄好过来吃吧。”

    嘱咐完,她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电脑屏幕上,继续登成绩。

    稿子没什么大问题,用词准确语句通顺,忻渊完整地看过一遍就折起来收好,去吃馄饨了。

    班主任对他很好,这点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知道进修学院是个副本,忻渊会把这份好划归到理所当然里,愉快地享受学习生活。

    可现在,他只感到了不正常。

    或许是他敏感了,但失忆带来的疑问还没解决,他尚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副本的、发生什么才让他一个普通人和充满鬼怪的副本搭上关系、副本外害过他的人现在怎么样、梦里未探明的秘密是什么……

    只要这些东西没搞明白,副本里虚假的一切就都令他分外不适。

    在通关上,没遭遇失忆滑铁卢的微生疑显然比他更有经验和发言权。

    有用的人,要留在身边看牢。

    忻渊打定了主意今晚再和微生疑去校长信箱那里看看,中午吃饭碰不到,下午两节专业课中间的休息时间他灵活利用,去了科学科的专业教学区。

    他找了两层,没找到微生疑。

    但是在二楼看到了一间窗户和门玻璃大片碎裂的教室,窗户外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几个红色鞋印随着距离拉远一点点变淡,沿着血迹走,在楼梯间附近,血液被彻底踩没,不远处还躺着一只裂成几块的蝴蝶尸体。

    忻渊知道这二十分钟里他是见不到微生疑了,用仅剩的时间拐弯逛了趟艺术科授课区。

    遇见凌一的教室里,那个女生也不在。

    学校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活人,好在饮水机处的热水没随着几位同学的人间蒸发一起消失,他对这份于一般人来说有些过分的寂静适应良好,回教室准备上课。

    逮微生疑的机会很多,晚饭、拍照活动都是,不急于一时。

    忻渊是这么想的,不过当他上完课在食堂没遇到微生疑,拍照活动结束老师一说解散就看到这人慌乱跑走,他改变了想法。

    他故意晚走一步,在四楼的窗边确认了微生疑逃走的方向,看逃跑路线,微生疑应该是想躲回宿舍,回宿舍最快的路径就是穿过花园。

    跑过一千米,他心中对两人现在的体能有了清晰的认知。

    所以忻渊有条不紊地先去初一年级教室找了那位和他搭档的姑娘,把他今晚没办法排练的事写在纸上,约了明天同样的时间点。

    看着相框里的小姑娘眨眨眼,他才离开。

    下一步,是去抓人。

    花园迷宫的??x?最短通过路径他没特意费心思去背过,不过地上渗入鹅卵石间泥土里的暗红血迹是现成指示标。

    他在一个死胡同里截到了因体力不支无法前行的微生疑。

    一周前的夜晚,忻渊在这条只容一人通行的小道上拿微生疑当潜在危险的挡箭牌,现在,又靠着小道的狭窄抓住了他。

    忻渊拎住了他的后领,微生疑的姿势很狼狈,他半跪在石子道上,没动手反抗。

    微生疑不像是一被抓就自暴自弃的人,忻渊俯视着扫过去一眼,看到他左手正死死攥着右手的袖子管,右手整只袖子被血浸透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鼓动,靠微生疑抓着袖子才没放它们逃出来。

    微生疑的头垂着,认栽般地闭着眼,忻渊等不到他主动解释,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小美人鱼在岸上的每一步如刀割疼痛,他换了个地方,几个字,恐惧就刺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人因他说出的话把他抓走,再经历一年的折磨。

    可即便害怕,他还是为微生疑开口了。

    “你、怎么了?”

    微生疑抿着嘴不说话。

    忻渊用力扳过他的肩,让微生疑面对自己。

    袖子下的东西挣扎得愈发厉害了,本人不肯解释,忻渊就去扯他攥着袖子的手,这一回微生疑终于有反应了,可他失血过多,手上的力气全用在抓袖子上了,一动反而让忻渊得了手。

    他的袖子上被人割开了一道口子,只是半干的血粘着、加上右手抓着,不明显。

    此时手一撤开,布片垂下,数只颜色鲜亮的蝴蝶飞了出来。

    蝴蝶散去,手臂上两道深深下陷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止不住的血还在往外冒,一旦积聚出血珠里面就会有什么开始蛹动。

    “看够了吗?看够嫌恶心了就松手。”微生疑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忻渊。

    忻渊愣了一秒,随即用拇指按在他的上臂。

    急救常识里教过,大量出血要压迫动脉。

    校服的布料不好撕,没办法用来包扎,他只好抓着微生疑的手重新搭上手臂:“抓紧。”然后拖着人站起来。

    微生疑反应过来忻渊想干什么,一下拔高了声调:“你放手!!”

    “你想死?!”

    “是啊!不是你们每个人都想要我成为标本吗?我去死你们还不满意?!”微生疑声嘶力竭,终于将心里隐藏多日的痛苦喊出,他眼睛看的是忻渊,却又好像在透过忻渊看别人,“别要求太高了!”

    忻渊明白了。

    为什么老师对他的成绩不在意,对他本人也不甚关心,因为微生疑家人对他的期望一直是成为标本,不满足期待会受到压迫,满足期待则是死,两头都不像是活路。

    这个副本的设置刻意对准了他,逼他走投无路。

    忻渊在心里重重“啧”了一声。

    即便明白了这点,他也不打算现在放微生疑去死,走投无路,那他挖一条路出来就好了。

    深吸一口气,他逼微生疑可他对视,忍着痛苦,说:“看好我。”

    忻渊好像变回了拥有全部记忆的那个忻渊,眼神和声音里的冷静带着令人清醒的力量,上一个副本经历过的感觉拉扯着微生疑的理智回归,他听清了忻渊接下来说每一个字。

    “是你告诉我,这是副本,全是假的。”

    “副本里不是所有人都期待着你的死去,我在这里。”

    微生疑已经回神了大半,可他下意识地反驳了:“你说了我就必须听吗?你用什么身份立场和我说这样的话?”

    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别人是好心,他嘴怎么就那么贱。

    忻渊早做好了微生疑油盐不进的准备,他没看出微生疑的后悔和动摇,只是松开了一点手,不再那么用力地掐着微生疑的肩。

    要一个身份和立场?

    他知道最合适的选择是哪个,他最不屑、最讨厌的选择,但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不在意对自己多残忍。

    “朋友。”

    他的眼角被精神上的疼痛逼出了生理性泪水。

    太恶心了。

    “我们、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已补

    第37章 遗像 你cos陈舒杭吗

    估计是这话带给微生疑的冲击太大, 后面忻渊再拖他去医务室,他不仅没反对,跟得还挺紧。

    医务室早下班了, 忻渊走到门口才意识过来这一点, 好在门没锁,进去拿东西疗伤没问题。

    医务室老师办公桌上留了张纸条,他看到后, 发现门是故意不锁的。

    老师多年没为学生提供服务,但依然心系学生们, 担心在她下班的时间里仍有人需要帮助, 就每天留门, 几个架子和抽屉上也贴了便签,标注着里面有什么。

    药品柜子上了锁不能随便乱拿,微生疑暂时也用不上,忻渊拿了两卷止血绷带和消毒用品, 叫他松开袖子。

    微生疑坐在蓝色帘子后的简易病床上, 听话地拨开粘在手臂上的袖子布。

    从袖子里飞出去的蝴蝶只剩两只留在他身边, 来医务室的路上又多形成了一只, 现在他身边一共有三只蝴蝶绕着飞。

    不用吩咐,蝴蝶主动停去了不会干扰忻渊包扎的地方,他先用做了两块软垫压紧贴伤口,又拿消毒绷带缠紧压迫 。

    “你今晚去图书馆吗?”

    包扎的时候, 微生疑小声询问。

    忻渊没回答,专注地打出一个实用又漂亮的结,微生疑噤声了,沉默即否定。

    他短时间内不打算去图书馆,或者说, 尽管好奇着,他也不想太快领回下一个阶段的记忆。

    捡回新记忆的周末,他一个人在宿舍沉淀了两天,不是没有去搞明白一切的冲动,只是深知,头脑发热的情况下,行为出错的几率太大。

    譬如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例子。

    包扎完成,忻渊去洗手池洗掉手上的血。

    他注意着没让血点子溅上白色长袖衫,不好洗,微生疑这套校服的袖子撕成这样就是洗干净也穿不了了,幸好宿舍的衣柜里多配了几套,想想还是很贴心的。

    洗着洗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夜晚异变的学校,他只在有灯光亮着的教学楼里活动过,操场、食堂、包括脚下的医务室,他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已经把主持排练时间改换到了明天,微生疑的手也受伤了,投不了校长信箱,不如借这个机会待在教学楼外看看。

    打定主意,忻渊坐到办公桌前,在等待异变开始的时间里,说不定能从医务室里挖到点有价值的信息。

    配给医务室老师的电脑主要是用来记录学生来的时间和病因的,每隔一段时间上报给学校一次,电子记录和纸质记录都要留档。

    开机键的图标黄光闪烁,他打开处于睡眠状态的电脑,第一眼看到就是表格文件最顶端上自己的名字。

    初二三班的忻渊,来医务室的原因是体育课摔伤。

    今年的第一位留档学生,也是十年来唯一的一位。

    忻渊尝试着去找十年前的表格,很轻松地就翻出来了,看软件记录昨天下午医务室老师刚打开看过一次,食指拨动鼠标滚轮下滑,日期一点点往前推,两个学生间的间隔逐渐缩短,渐渐地,出现了几个学生在同一天来医务室的记录。

    理由也从一些不得不来的重大情况转向小事,眼睛疲劳来借眼药水、手工课上手指划开了来要创可贴。

    这才是一所正常学校医务室档案该有的样子。

    微生疑默默蹭了过来,他不敢出声打扰忻渊,只在心里根据看到的线索跟着分析情况。

    忻渊记下学生就诊时间间隔延长的起始点,点开浏览器,搜索学校官网。

    官网首页的学校活动专门划分了一个板块,上一次在教务处他只点了置顶的几条,这次他直接跳转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的活动推文是学校建立之初发送的,里面贴出来的图片像素都不怎么好,但不难看出来,照片上的孩子神态各异,笑容生动。

    往前翻,他点开临近他记住的时间点附近的推文。

    忻渊隐约觉得他应该是很擅长找不同这类的单机小游戏的,因为他一眼看出了两张照片里的区别。

    同系列的艺术节舞台剧表演活动,角落里有三四个演小树的孩子站得离人群稍远。

    谢幕时间,他们和主演同样是笑着的,只是笑的神韵太古怪了,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套着树杈表演服装的手臂也是,伸得很直,在半空??x?中排成几根过于标准的平行线。

    “你知道伪人吗,我为了锻炼进副本面对恐怖事物的心理承受能力,经常会找恐怖艺术作品看看,”微生疑看得入神,没受伤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了忻渊肩上,“旁边那几个小孩,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伪人和正常人放在一起会令人觉得突兀,那一整张照片上全是伪人呢?

    活动板块的最新推文里,图片就是这样。

    一到两年的时间里,学生全变成了遗像吗。

    查完官网,忻渊退出来特意搜了一下微生疑说的伪人,看完,他撑着桌子叹了口气。

    约十一年前,希望进修学院尚是一所正常的学校,来这里的学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在教学进行的过程中,某一天出现了变故,这个变故的最开始,是一个或几个孩子成为遗像,最终扩散至整个学校。

    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什么导致了变故发生。

    忻渊从笔筒里拿了支圆珠笔,扯下纸质记录档案的最后一页,写下三方。

    学生、学校、家长。

    这是目前出场了的三种角色

    他发挥了一下想象力,灵异事件,或许有第四方——与人契约的恶灵之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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