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郡王前两日,特意去了静安堂一趟,看到骨瘦如柴的女儿,他心如刀绞。
“宋书澜,你还真是无能!”荣郡王府没好气道,“不过是个女人,竟然一直解决不了,你还配当个男人吗?”
“不是啊郡王爷,那崔氏背后还有定国公府和庄淮茗,我哪里敢动她?”而且宋书澜最近,见都见不到崔令容。
荣郡王暴怒,“你个崔氏成亲十几年,难道你还不懂她的性格吗?若不是为了几个孩子,她早就踹了你。既然之前能忍,现在也能忍。”
赵中仁也道,“就算你真的放了素素,崔氏也不会和你鱼死网破。江远侯府败了,她的两个儿子,这辈子都完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宋书澜你却想不明白。”荣郡王也是最近才想通,“你只会被拿捏,却不懂怎么威胁崔氏,还真是无能。我告诉你,今日来找你,并不是找你商量,而是直接通知你,今日我就要拿到你的亲笔书信。”
宋书澜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荣郡王拽住宋书澜衣领,狠狠往桌上砸。
宋书澜后背撞上,疼得呲牙。
荣郡王等不了了,“你个没有情义的,素素在静安堂吃苦受罪,你却看都不看。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见到女儿,他才知道,女儿一直被人欺辱。
那种见不得光的事,荣郡王都说不出口。
还有杜诚那个畜生,竟然是哄骗了女儿。
杜家?
荣郡王已经写信给杜家,若是不交出杜诚,他必定要杜家全族覆灭。
宋书澜还真没留意赵素素现在的日子,“您是不知道,崔氏有多记恨素素。若是我们强行把人带出来,我怕……怕崔氏真的不可控。”
“你怕什么,天塌下来,都有我顶在上面。”荣郡王呵了一声,“就算传扬起来,最多说一句你不行。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我女儿后半辈子的安稳生活更重要?”
荣郡王有想过,制造假死。
但是这么一来,女儿就要躲躲藏藏,一旦暴露,又会给官家送上把柄。
自从有了太子,荣郡王这些人都低调得很。
谁都怕再步恭王府后尘。
“我……”宋书澜想到全汴京都知道他不能人道的话,怕是要被人笑话死。
如今赵素素在静安堂,只要赵素素不出来,崔令容就不会找他麻烦。
至于荣郡王府,总不能真的杀了他?
他是不想得罪荣郡王府,但他更不想冒风险去被汴京人笑话。
思来想去,宋书澜点头同意,给荣郡王写下信件。
“我告诉你,等素素出来后,咱们一刀两断,不必再来往!”荣郡王拿到宋书澜的亲笔信件,这才带着长子离开。
宋书澜则是立马飞奔去了崔宅。
门房拦着不让,他就要见秋妈妈。
“秋妈妈,你一定要让令容快点去静安堂。方才荣郡王父子拿着刀威胁我,你看我脖子上的伤,我若是不给他写信件,他就要杀了我!”宋书澜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痕,是他自己划出来的。
秋妈妈一听这话,赶忙去回禀主子。
崔令容听了,只觉得有古怪,“宋书澜那厮,用不着拿剑威胁。”
但是想到荣郡王父子可能已经出城,让秋妈妈立马准备马车,又派人去隔壁,想问谢云亭借一支精锐的队伍。
“把宋书澜绑着,一块儿带上。他是不是被威胁的,等到了静安堂就知道。”崔令容下了命令,看着宋书澜被推上马车,自己再坐进去。
“令容,你自己去就好了,干嘛带上我?”宋书澜心虚道。
“你不去,怎么和管事的证明,你不想接赵素素出来?”崔令容哼了一声,“宋书澜,别以为我好糊弄。你那点小心思,我一清二楚。”
崔令容刚说完,马车外传来谢云亭的说话声,“崔姐姐这会出门,夜里是回不来了。还是我陪你们走一趟,免得路上不安全。”
说着,谢云亭进了马车。
本来就不大的马车,立马变得狭小。
谢云亭挤开宋书澜,把宋书澜挤到最外边,“哟,宋侯爷怎么被绑着?”
宋书澜没了面子,没好气道,“谢云亭,这是我们的事,你掺和进来做什么?”
“崔姐姐找我借人,我担心崔姐姐安危,关你什么事?”谢云亭说着休了一天,转头去看崔令容,“姐姐,宋侯爷的嘴太臭了,不如把他丢到外边去,让他吹吹夜里的风。”
这会已经出了城门,路上几乎没有人。
崔令容想到是宋书澜带来的祸事,便同意了。
谢云亭揪着宋书澜,丢到了车夫边上,“坐稳一点,若是从马车上摔下去,少不了要断胳膊断腿。”
“谢云亭,你也太猖狂了。再怎么样,我也是朝廷命官!”宋书澜怕了,他两只手都被捆住,若是掉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谢云亭却不会和宋书澜浪费口舌,他回到马车里,说已经派人先去静安堂,“崔姐姐放心,荣郡王不会比我们快多少,拖延一些时间来得及。”
崔令容点点头,看外面天越来越黑,明明该心慌,但又好像没有在害怕。
而此时的静安堂内,白氏正在和赵素素见面。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不会认你!”赵素素看到白氏,只有愤怒。
昨日她父亲刚来过,说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
有父亲的承诺,赵素素相信自己不日就能出去。
可一旦她的身份被拆穿,那荣郡王府的人必定不会管她,还会害她。
白氏进来时,就说了好些“受苦了”的话,现在听女儿不肯认自己这个母亲。
她心如刀绞。
“素素,我今日过来,就是来帮你离开的。”白氏道。
“你?”赵素素有些愣住,随后嘲讽道,“就你能有什么本事?”
在静安堂待了这些日子,赵素素被磨了不少性子,更懂权力的重要。
白氏不过是个没用的人,如何搭救得了她?
“素素你信我,你看我带来的那个女子没有,她身形和模样都和你有几分像。待会你们换了衣裳,我带你出去,让她在这里顶替你。”白氏想了许久,才想到这个办法。
本来她想用贿赂,转念想到若是贿赂有用,荣郡王府必定用过这一招。
听白氏这么说,赵素素才注意到,站在白氏身后,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女子。
两人目光对上,女子立马战战兢兢地低下头。
“你放心,我用了多多的银子,又特意在天快黑来探望,如此一来,光线昏暗,守卫就看不太清。只要你跟我出了静安堂的门,你就自由了。至于顶替你的人,过几日他们发现是假的,最多把人打一顿,也会放出来。”白氏诚恳地道,“素素,你是为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我想到你在静安堂受苦受累,我就心痛得厉害。”
被白氏带来的女人叫白霜,是白家旁支的一个妇人,因为家里孩子生病,穷得叮当响,急需要用钱。
白氏许诺了白霜一大笔钱,白霜才同意过来顶替赵素素一段时间,
白霜虽是旁支,但她和白氏这一脉,早就隔了好几代人,她只听说过白氏和荣王妃是姐妹,并不知道其他。
如今听了有一会儿,白霜云里雾里,总感觉弄不明白她们母女的关系。
“素素,你快点吧,再磨蹭下去,就不懂下次是什么时候了!”白氏着急催促,眼看着天快黑了,管事的肯定会来催。
赵素素却没动。
昨日她父亲过来,说马上就去找宋书澜要信件,不管怎么样,都会让宋书澜同意放她出去。
若是拿着信件出去,她仍然是荣郡王府的女儿,就算不能像以前一样张扬过日子,但起码有荣郡王府当靠山,后半辈子荣华富贵还是有的。
可是跟着白氏离开。
她就要一辈子隐姓埋名,甚至还会被崔令容的人一直追查。
赵素素是想出去,但她并不想出去后继续过苦日子。
“不,我不跟你走,我要等我父亲来救我。”赵素素站了起来。
“素素,你糊涂啊!”白氏心急如焚,“那荣郡王若是有法子,早就来救你了,怎么会一直没动静?”
周妈妈也劝道,“是啊姑娘,您在这里面肯定不知道,官家得子,恭王府被抄家流放。如今荣郡王府自身难保,根本分不出力来搭救您。您还是听夫人的,跟着我们走吧,只要出了静安堂,您就不用受折磨。”
白氏心疼地道,“素素,我知道你怪我没用。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跟我离开,我给你准备了银钱,你拿着银钱和路引去江南,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不可能,我父亲昨日还来看过我,你们前挑拨离间,他根本没有放弃我!”赵素素从始至终,都看不上白氏,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白氏的女儿。
白氏愣了下,“你……你说真的?”
“骗你做什么?”赵素素没了耐心,“我才不要去什么江南,我就要做荣郡王府的女儿。白氏,我再和你说一万遍,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永远都是荣郡王府的女儿!”
白氏的心仿佛有了一条裂口,她费尽心思调换了的女儿,竟然不肯认她。
而且女儿对她,一点感激都没有。
难不成她真的做错了?
就在这时,静安堂的管事的推门进来,“你们聊完了没有,赵素素,你父亲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荣郡王走到了门口,看到屋里的白氏主仆。
认出白氏后,荣郡王眼中尽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