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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谁最有钱

    “这东西造价多少?”顾剑白问。

    “很便宜。”

    苏长青淡淡说道。

    “以前铁贵,是因为冶炼难。现在我们有了焦炭炼铁,有了蒸汽机拉丝。这一卷一百丈长的铁棘,成本不过二两银子。”

    “而蛮子养一匹战马,从小马驹到能上战场,至少要三年,花费几十两。”

    “二两换几十两,这笔生意做得。”

    苏长青转身看向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线轴。

    “这里有五千卷。”

    “足够把大同府外围的防线,围上三圈。”

    “你要把这些东西带去北疆。”

    离开工厂,苏长青陪顾剑白回了一趟顾府。

    顾老将军常年驻守边关,顾府里只有几个老仆打理。

    顾剑白走进叔父的书房。

    书桌上摆着那封已经发黄的家书,那是叔父临行前留下的。

    墙上挂着一把断裂的马刀,那是顾家先祖随太祖皇帝征战时留下的遗物。

    顾剑白取下那把断刀,用手抚摸着上面的缺口。

    “苏兄。”

    顾剑白背对着苏长青。

    “我叔父打了一辈子仗,他信奉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他总说,大宁的男儿要敢于和蛮子在马上对砍。”

    “这次蛮子大军压境,他恐怕又要在阵前冲锋了。”

    “但他老了。”

    顾剑白的声音有些低沉。

    “而且,那种打法,死人太多。”

    苏长青走到他身后。

    “所以你要去。”

    “不仅是为了救你叔父,更是为了终结这种打法。”

    “你要告诉顾老将军,勇者未必胜,智者才胜。工业才胜。”

    苏长青从怀里掏出一份任命书。

    【兹任命顾剑白为北疆兵马总督,统领新军与边防各部。】

    “带上那五千卷铁棘,带上最新出厂的五万发纸壳弹。”

    “还有……”

    苏长青拍了拍手。

    门外的亲卫抬进来两个长条形的木箱。

    打开箱子。

    里面装着两把特制的转轮手铳。

    这是莫天工用最好的精钢,手工打磨出来的“指挥官配枪”。

    虽然还不能自动退壳,但六发弹巢的设计,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近战的大杀器。

    “这一把是给你的。”

    苏长青拿起一把,递给顾剑白。

    “另一把,是给阿史那隼准备的。”

    “如果在战场上见到他,替我问候他。”

    顾剑白接过枪。

    沉甸甸的,握把处包着防滑的橡胶,手感极佳。

    他熟练地拨动转轮,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好。”

    顾剑白将枪插进腰间的枪套。

    “我会把他的脑袋带回来,当做这把枪的试枪礼。”

    次日清晨。

    德胜门外。

    顾剑白并没有骑马。

    他坐在苏长青特意为他准备的一辆四轮马车上。

    这辆车装了橡胶轮胎,车轴处加了弹簧钢板减震,跑起来平稳且快速。

    在他身后,是一支绵延数里的运输车队。

    几百辆大车上,装满了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铁丝卷,以及一箱箱密封好的弹药和压缩饼干。

    没有鲜花,没有送行的人群。

    只有苏长青一人站在城门口。

    “保重。”

    苏长青看着车上的顾剑白。

    “京城这边你不用担心。纺织厂的布已经开始染了,新的枪也在造。”

    “你只要守住大同。”

    “我不求你歼敌十万,只要你能把他们挡在长城外面,拖到下雪。”

    “这一仗,我们就赢了。”

    顾剑白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京城。

    这是大宁的心脏。

    而现在,这颗心脏正在通过身后这条补给线,源源不断地向边疆输送着血液。

    “苏兄。”

    顾剑白突然笑了笑。

    “以前我觉得,当将军就是要带头冲锋。”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战争,在还没有拔刀的时候,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走了。”

    顾剑白挥了挥手。

    马车启动。橡胶轮胎碾过路面,只有轻微的沙沙声。

    苏长青目送着车队远去,直到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此时,一阵北风吹来,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虽然是盛夏,但这风里,似乎已经带上了一丝来自草原的血腥味。

    苏长青转身回城。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粮草的调配,伤兵医院的筹建,以及……

    如何利用这场战争,彻底整顿一下大宁内部那些依然在观望的世家大族。

    战争,从来不仅仅是在前线厮杀。

    对于苏长青来说,这一场仗,也是清洗内部淤泥的最好机会。

    七月中旬,京城的热浪没有丝毫退去的意思。

    户部衙门的大堂内,冰盆里的冰块早已化成了一滩温水。

    户部尚书钱谦益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账册,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额头流下,滴落在红色的官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兵部刚刚送来的催饷文书。

    北疆五千新军开拔,人吃马嚼,火药消耗,加上后续的冬衣粮草,张廷山张口就是一百万两。

    而西郊的纺织厂,橡胶厂,枪炮厂,每日的吞金速度也快得惊人。

    虽然纺织厂已经开始产布,但那些布都被染成了灰绿色送去了军营,并没有变成现银流回国库。

    钱谦益颤抖着手,翻开户部的总账。

    上面赤红色的赤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国库里现银不足五十万两。

    这点钱,扔进北疆那个无底洞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尚书大人,摄政王到了。”

    门吏的声音打断了钱谦益的绝望。

    苏长青穿着一身便服,走进了闷热的大堂。

    他身后跟着阿千,阿千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王爷!”

    钱谦益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这日子没法过了!兵部催命,工部要钱,可国库里真的没银子了!您若是再不想办法,老臣这就撞死在这大堂柱子上!”

    苏长青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阿千把那个紫檀盒子放在桌上。

    “钱大人,站起来说话。”

    苏长青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缺钱而显得焦躁。

    “本王今天来,不是来逼你的。是来教你怎么找钱的。”

    “找钱?”

    钱谦益苦笑。

    “王爷,如今京城的商税已经收到了明年,还能去哪找?难道要加征田赋?那可是要激起民变的啊。”

    “不加赋。”

    苏长青打开那个紫檀盒子。

    里面是一方印玺,以及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钱大人,你说这大宁朝,谁最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