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七处淫秽色情,但申鹤大人求你了)
于是侦查者被差遣。
外面,一队刚刚完成“尖啸诞生”、静静站立、渴望着黑暗深处的克隆体,忽然齐齐转身,迈着僵硬、同步的步伐,走入一条从尸骸墙壁上裂开的、向下倾斜的甬道。
甬道内壁不再是骨骼与甲胄,而是湿润的、搏动着的、覆盖着暗紫色粘膜的肉质。粘膜表面,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没有眼皮的、不断流下浑浊粘液的眼球。眼球随着克隆体的经过而转动,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些暗红的漩涡,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饥渴地舔舐。
页将控制台上的一个屏幕调整到侦查模式。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每个画面都来自一个克隆体的“视觉”——如果那暗红漩涡的感知能被称为视觉的话。画面模糊,晃动,充满噪点,并且被一种非人的、对“父亲”的渴求所扭曲,但勉强能辨认出路径与环境。
克隆体向下,不断向下。
周围的肉质甬道逐渐变得宽阔,内壁的粘膜越来越厚,表面的血管越来越粗大,搏动的节奏越来越强,如同接近某个巨大心脏。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也发生了变化,从尸骸的腐臭与培养液的甜腥,变成了一种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不安的、混合了麝香、铁锈、羊水与某种深空辐射尘埃的复杂气息。
然后,它们抵达了“腔室”。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被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淹没。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的空间。空间的“墙壁”完全是活着的、半透明的、不断缓慢蠕动的肉质,肉质内部,可见无数粗大的、如同树根般的暗色管道与闪烁着污秽光芒的神经束,如同叶脉般分布。空间内部,弥漫着一种暗淡的、仿佛来自星云核心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辉光,这辉光并不照亮,反而让一切显得更加模糊、更加不真实。
而在空间的中心,悬浮着“她”。
起初,是一个女性的轮廓,巨大,丰满,带着母性的柔和曲线,依稀能辨认出奥特之母那温柔、慈爱的特征。但下一秒,轮廓开始扭曲、膨胀,四肢拉长,躯干增殖出额外的、类似节肢或触须的结构,头部裂开,露出内部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牙齿构成的涡旋。她变成了一团不断翻滚、增生、融合又分离的、充满恶意与亵渎的肉块集合。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肉块开始变得稀薄、透明,内部浮现出点点星光,星光旋转、汇聚,形成星云的图案,仿佛她正在化为一片小型的、活着的、充满邪异生命的星云。但星云的图案迅速崩溃,再次凝聚为女性轮廓,只是这一次,轮廓更加扭曲,更加……痛苦。
她在“母亲”、“怪物”、“星云”三种状态之间,以毫无规律的节奏,疯狂闪烁、切换。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整个腔室肉壁的一次剧烈痉挛,以及空间中那暗淡辉光的一次刺目闪烁。
而她的腹部,高高隆起。
那不是怀孕的圆润,而是某种病态的、不对称的、表面布满狰狞血管与搏动瘤块的巨大隆起。腹部的皮肤上,不断浮现出“面孔”。
起初,是一张充满威严与黑暗魅力的、属于“安培拉星人”的脸。他双眼紧闭,嘴唇紧抿,仿佛在沉睡。但紧接着,他的脸扭曲,双眼猛地睁开,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疯狂,嘴巴张大,发出无声的、撕裂灵魂的嘶吼。
安培拉星人的面孔淡去,更多的面孔浮现。有光之国的奥特战士,有不知名的宇宙人,有异形的怪兽,甚至有一些完全无法辨认、仿佛来自更古老、更遥远时空的扭曲生物轮廓。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被囚禁在皮肤下的浮雕,每一个都在无声地嘶吼、哭泣、诅咒。这些面孔的蠕动与挣扎,形成了腹部表面那不断起伏、翻滚的、令人作呕的“波纹”。
从腔室顶部的肉质“墙壁”上,垂下无数条粗大的、如同脐带般的肉质管道,管道末端尖锐,深深刺入奥特之母那隆起的腹部。管道伴随着腔室的痉挛,有节奏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将一股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甜与微弱星光的、暗金色液体,注入她的腹部。
那不是营养。
是“原料”。是被腐化的奥特之父从这尸骸星球各处、从那些被吞噬者的残骸中、从它自身那扭曲的存在中,榨取、提纯、混合而成的,用于“孕育”的,亵渎的浆液。
侦查的克隆体们,站在腔室的入口,它们的暗红漩涡之眼,死死地盯着那不断变幻的奥特之母,盯着她那浮现无数面孔的腹部。它们没有动作,但通过屏幕传来的、那扭曲的感知中,页和苍川等人能“感觉”到,这些克隆体那纯粹的、对“父亲”的渴求,此刻正与对那腹部的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混合了恐惧、憎恶与一丝扭曲“亲近”的情绪,剧烈冲突着。
就在这时,奥特之母的腹部,剧烈地鼓动了一下。
一张属于某个光之国战士的、年轻而痛苦的面孔,在腹部表面猛地凸起,仿佛要挣脱出来,但随即被更多的面孔淹没。
然后,腹部的下方,那连接着数条最粗肉质管道的区域,缓缓“打开”了。
不是产道,而是一个不规则的、边缘布满不断开合小嘴与细微触须的、流淌着粘稠暗金色与污血混合液体的“裂口”。
裂口中,有东西,被“排”了出来。
不是一个。是数个。
它们大约有成年人大小,通体覆盖着湿漉漉的、漆黑如墨的皮肤,它们有着与安培拉星人近似的轮廓,但更加扭曲、不自然,四肢的比例怪异,头部过大,眼眶是两团不断旋转的紫色漩涡——与克隆体的眼睛相似,但更加暴戾,更加“饥饿”。
它们跌落在腔室底部那堆积的、由之前排出物与粘液构成的、散发着恶臭的“产床”上。
第一个落地的,在粘液中挣扎着,仰起了那过大的、漆黑的头颅。
它的嘴巴张开。
没有啼哭。
是“声音”。但音节是倒放的,速度被扭曲拉长,如同生锈的录音带被反向、减速播放,充满金属摩擦与绝望挣扎的杂音。那声音的音色,依稀能辨认出,属于安培拉星人。而那倒放的、被拉长的音节,如果以正常顺序和速度播放,正是安培拉星人在被腐化奥特之父杀死、吞噬前,最后的、充满不甘与诅咒的“遗言”。
这倒放的、扭曲的“遗言”在腔室中回荡,与腔室肉壁的痉挛、奥特之母的闪烁、以及那暗淡辉光的明灭,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亵渎的“共鸣”。
发出这声“啼哭”后,这个新生的、漆黑的小安培拉,那暗红的漩涡之眼,猛地转向身旁另一个刚刚落地、还在粘液中扑腾的“兄弟”。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它那比例怪异、覆盖着黑色甲壳、指尖锐利如刀的手臂,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猛地刺出!
“噗嗤!”
指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旁边那个“兄弟”的胸口。被刺中的“兄弟”身体剧烈一颤,紫色的漩涡之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痛苦与暴怒,但它还没来得及反击,攻击者的手臂已经狠狠一搅,然后抽出。
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腥甜与腐败星光气息的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
被刺中的“兄弟”抽搐着,暗红的漩涡迅速黯淡、熄灭,身体瘫软下去,迅速融化,化为一股黑烟,被腔室肉壁上那些细微的小嘴贪婪地吸食、吞咽。
而完成“弑兄”的小安培拉,静静地站在那里,暗红的漩涡之眼转向腔室入口处那些侦查的克隆体,又缓缓抬头,望向腔室上方那垂落的、仍在搏动注入的肉质管道。它那漆黑的、覆盖邪异纹路的甲壳上,沾满粘液与兄弟的“血”,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
然后,它迈开脚步,踉跄却坚定地,走向腔室深处一条新裂开的、通向更下方黑暗的肉质甬道。其他的小安培拉,也纷纷完成“弑兄”或“被杀”,幸存者带着满身粘液与血腥,沉默地,一个接一个,走入那条甬道,消失不见。
从裂口打开,到小安培拉们出生、啼哭、厮杀、离去,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裂口缓缓闭合。腹部的鼓动暂时平息。那些浮现的面孔也渐渐隐去。
只有那垂落的肉质管道,依旧在搏动,注入。但细心观察,能发现,这一次搏动注入的间隔,似乎比之前侦查画面中记录的,要短了那么一丝。
页关闭了侦查画面。屏幕暗下去,但屏幕上那些肉质血管依旧在搏动,扬声器中的消化水声依旧粘稠。
控制台前,一片死寂。
良久,页那干涩沙哑、带着回音叠加的声音,缓缓响起:
“安培拉星人……黑暗宇宙的皇帝,光之国曾经的死敌。在光之国与光之星的战争末期,他率领大军,想要坐收渔利,或者,完成他毁灭光之国的夙愿。”
“他找到了这里。找到了这个已经化为尸骸坟墓、被腐化占据的光之国。”
“他以为,他面对的是一个虚弱的、残破的文明。他错了。”
“腐化的奥特之父……杀死了他。同是吞噬,是消化,是将他的一切——力量、知识、记忆都变成了自己的养分与。”
“然后,它将安培拉星人的‘精子库’——那个暴君为了延续其黑暗血脉与野心而准备的、蕴含着其遗传本质与部分力量的容器——植入了奥特之母的子宫。”
“它用这尸骸星球的养料,用那些被吞噬者的残渣,用我那些克隆体提供的、被扭曲的‘渴求’作为催化剂……让奥特之母,不断‘孕育’,不断‘生产’。”
页抬起手,指向屏幕,虽然屏幕已暗,但仿佛那景象仍在眼前。
“你们看到了。它们出生。第一声‘啼哭’,是倒放的、安培拉星人临死的遗言。第一个动作,是杀死最近的‘兄弟’。”
“这些小安培拉们,它们会被输送到星球各处,去猎杀那些从核心蔓延出的、不受控制的、原始的腐化触须与怪物,维持这个系统的‘平衡’。也会被送入更深层的战场,去对抗那些我至今无法探查的、可能来自其他宇宙的、误入此地的‘异物’。或者,在积累足够后,被回收,重新投入奥特之母的腹部,进行下一轮的‘融合’与‘提纯’。”
“这是一个……自给自足、不断进化、充满亵渎的……生态循环。一个以奥特之母的子宫为熔炉,以安培拉星人的遗泽为火种,以无数亡者的痛苦与这星球的绝望为燃料,锻造毁灭兵器的……永恒工坊。”
就在这时,苍川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打断了页那沉重而压抑的叙述:
“输送频率在加速。”
他指着控制台上另一个小屏幕,上面显示着从侦查画面中截取、并经过他特殊算法处理的、关于那些连接奥特之母腹部的肉质管道的搏动数据图表。
图表上,代表搏动间隔时间的曲线,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无疑的趋势,向下倾斜。
“根据我的分析,在侦查小队进入腔室到离开的这十七分三十四秒内,肉质管道向奥特之母腹部输送‘原料’的间隔,平均缩短了零点零七八秒。虽然微小,但趋势明确,且缩短的幅度在观测末期有略微增大的迹象。”
苍川抬起头,冰蓝的眼眸透过镜片,看向页,也看向控制台前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随机波动。这是系统性的‘加速’。意味着,腐化奥特之父的‘消化’过程,或者它对‘产品’的‘需求’,正在变得……更加急迫。”
“它可能感知到了什么……比如我们的到来。或者,它自身的某种‘周期’或‘计划’,进入了新的阶段。又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它快要‘吃饱’了。或者,它准备的‘东西’,快要‘成熟’了。”
页沉默了。伤痕上的眼睛,眨动的频率变得紊乱。手中的“究极之刃”尖啸声变得低沉、断续,仿佛也在思考。奥特钥匙上的锈迹,似乎剥落得更快了一些。
“加速……”页喃喃重复,深红的余烬凝视着苍川图表上那条缓缓下倾的曲线,仿佛看到了某种无可挽回的倒计时。
“那么,我们的时间,”他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