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越来越近。
它不是一颗星星,也不是一盏灯。它是一座门。一座由纯粹的光编织而成的门,悬浮在幽暗的海水之中,无声地旋转着,散发着温柔而恒定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热,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每一个靠近它的人。
潜艇穿过了那道门。
一瞬间,所有的水都消失了。
潜艇从半空中坠落,底部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舱内的人东倒西歪,惊呼声此起彼伏。但很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座宫殿。
一座完全由水晶构成的宫殿。穹顶高耸,看不到顶部,只能看到无数水晶棱面折射出的光芒,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地面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数百米深处,仍有水流在缓缓涌动,但那水流却无法穿透地面的界限。立柱粗壮,每一根都需要十几人才能合抱,表面雕刻着精细的花纹,那些花纹在光影中变幻着颜色,时而湛蓝,时而金黄,时而血红。
空气中没有水的存在。干燥,清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臭氧的气味。
潜艇的舱门被打开。队员们小心翼翼地走下潜艇,踩在那透明的地面上,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有人抬头仰望穹顶,有人低头凝视脚下的深海,所有人都被这座宫殿的宏伟所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
羊悄悄从潜艇尾部溜了进来。她已经解除了变身,重新抱起查尔雅,回到了队伍中。飞鸟一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搜查队的队员们分散开来,开始在宫殿中探索。这座宫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巨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到处都是水晶制成的陈列台,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武器、装备、通讯器,每一件都保存完好,仿佛刚刚被人擦拭过。
一名年轻的队员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打开的武器箱。箱子里躺着几把手枪,造型简洁流畅,枪身上刻着精致的纹路。他拿起一把,翻过来,看到枪柄上刻着一行小字。
“队长!这里有枪!”他喊道。
艇长走过来,接过那把枪,仔细端详。他的目光落在枪柄的刻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串名字。
“相原龙。”
他放下那把,又拿起第二把。
“真理奈。”
第三把。
“乔治。”
第四把。
“木之美。”
第五把。
“哲平。”
第六把。
“迫水真吾。”
第七把。
“日比野未来。”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一段被洪水淹没的历史。艇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环视四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这些枪,应该送到它们的主人手里。”
队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羊走上前去。她踮起脚尖,从武器箱里拿出了那把刻着“迫水真吾”的图拉依伽枪。枪身比她想象的要沉,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掌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她将枪抱在怀里,像抱着查尔雅一样,轻轻地、紧紧地。
飞鸟一马也走了上来。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了那把刻着“日比野未来”的枪。他掂了掂重量,然后将其别在腰间。他的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这把枪本就该属于他。
千纱浔站在武器箱前,双手叉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撇了撇嘴:“懒得挑了,随便吧。”
话音刚落,她体内响起一个声音,桀骜不驯,带着明显的不满:
“哼,懒鬼。要是我的话,肯定挑最强的那把。”
千纱浔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赛罗。有本事你出来自己挑啊。”
“你以为我不想?要不是这副身体太弱……”
“行了行了,少废话。”
千纱浔看都没看那些枪,转向飞鸟一马和羊,扬了扬下巴:
“走吧,找人去。”
三人组成一支小队,离开了潜艇和搜查队的大部队,朝着水晶宫的深处走去。
水晶宫的回廊曲折幽深,两侧的水晶墙壁映出他们三人的倒影,重重叠叠,像是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中行走。脚下的透明地板下,深海中隐约有巨大的影子游过,看不真切,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羊走在最前面,一手抱着查尔雅,一手握着那把刻着“迫水真吾”的枪。她的脚步很轻,目光却很坚定。
飞鸟一马跟在她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柄。
千纱浔走在最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似漫不经心,但她的眼睛却在不停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水晶回廊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