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回廊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圆形大厅,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处都要广阔。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只能隐约望见无数水晶棱尖汇聚于一点,像一束倒悬的冰锥。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雕像。
那是一尊奥特曼的雕像。
银色的身躯,红色的纹路,宽阔的肩膀,昂首挺胸的姿态。他的右手握拳高举,指向天空,左手自然下垂,掌心朝外。他的头部微微扬起,仿佛在仰望某个遥远的方向,又仿佛在凝视着什么凡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那是佐菲。
他的雕像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水晶大厅的正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永恒的月光,清冷而庄严。
羊停下脚步,仰望着那尊雕像。她抱着查尔雅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飞鸟一马站在她身旁,目光凝重。他缓缓扫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立柱,每一处阴影。没有其他人。迫水真吾不在这里。
千纱浔吹了声口哨:“嚯,佐菲队长。这可是个大人物。”她体内的赛罗冷哼一声:“哼,佐菲的雕像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大厅猛地一震。
一声沉闷的咆哮,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颤动,水晶穹顶上的棱面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一头怪兽出现在回廊的入口处。
它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甲,背部隆起一排锯齿状的骨刺。它的头部像蜥蜴,口中滴落着粘稠的唾液,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它的眼睛是暗黄色的,竖瞳,充满了原始的暴戾和饥渴。
它看到了他们。
怪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迈开沉重的步伐,向他们冲来。
羊的手迅速摸向腰间,拔出了那把刻着“迫水真吾”的图拉依伽枪。他来不及瞄准,下意识地将枪用力掷了出去——
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没有击中怪兽。
它擦着怪兽的头皮飞过,砸在了佐菲雕像的底座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
光。
从雕像底座被击中的地方,一道裂痕缓缓蔓延开来。裂痕中,涌出了一片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缕曙光。但它迅速扩大,蔓延,像决堤的洪水,沿着雕像的底座向上攀爬,包裹了雕像的双脚,淹没了雕像的小腿,覆盖了雕像的胸膛,最终将整座佐菲雕像完全吞没。
整个大厅都被染成了金色。
那光芒温暖而厚重,像熔化的黄金,像凝固的阳光。它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直视。它无声无息,却仿佛有千万人在同时吟唱一首古老的颂歌。
怪兽停下了脚步。它那双暗黄色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它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转身向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回廊深处。
大厅重归寂静。
金光缓缓收敛,像潮水退去。佐菲雕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但底座上那道裂痕依然存在,隐隐有光芒在其中流淌,仿佛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羊走过去,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图拉依伽枪。枪身上沾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烁。她擦了擦枪身,将其重新别回腰间。
千纱浔走到雕像前,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触摸一具刚刚离去的身体的余温。她缩回手,难得地没有说话。
飞鸟一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那座被光芒浸染过的雕像,看着那道仍在发光的裂痕,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刻着“迫水真吾”的枪。
枪身冰凉,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