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恩站在星域之中,脚下是无尽的虚空,头顶是浩瀚的星河。她的黑发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飘动,暗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前方那个巨大的身影——腐畸杰斯提斯。
“抬头仰望我,贱种。”
她的右手转动那枚金色的钥匙,钥匙在虚空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是一把锁被打开。她的左手握着那枚银白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的星星勋章开始发光,光芒由弱渐强,像一颗正在苏醒的恒星。
金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那光芒炽烈而纯净,像熔化的黄金在她身上流淌。她的身形在光芒中拔高、扩展、重塑。银色的铠甲覆盖她的身躯,红色的纹路沿着肩甲和胸甲蔓延开来,勾勒出庄严而肃穆的图案。她的背后,红色的披风在虚空中展开,像一面飘扬的战旗。
佐菲。
腐畸杰斯提斯看着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类似于困惑的情绪。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对手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预期的范围。
佐菲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动了。她的身形在星域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腐畸杰斯提斯的面前。她的右拳紧握,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成一层耀眼的光膜,然后一拳轰出。
那一拳击中了腐畸杰斯提斯的胸口——那个黑色漩涡的正中央。金色的光芒从拳头与漩涡接触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开来,像一圈圈涟漪在湖面上荡漾。腐畸杰斯提斯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像一只被重锤击中的虾米。他周身的紫黑色雾气剧烈地翻涌起来,试图抵挡那股金色的力量,但金色的光芒势如破竹,将那些雾气一层层撕开、驱散、湮灭。
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在星域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胸口的黑色漩涡,在金色光芒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佐菲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缓缓飘动。她看着远处稳住身形的腐畸杰斯提斯,用一种平淡的、近乎漠然的语气说道:
“原罪的力量只有这些吗?我还以为腐畸能给你带来点什么长进,看来是高估你了。果然,贱种就是贱种。”
腐畸杰斯提斯缓缓直起身,胸口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白色眼睛中的困惑,变得更加明显了。
就在这时,特里斯坦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喇叭——一个老式的、铜质的、扩音器模样的喇叭。他将喇叭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喊道:“喂——摩尔甫斯——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被喇叭放大,在星域中回荡开来,传向四面八方。
腐畸杰斯提斯的目光转向他,那双白色的眼睛中,困惑又加深了一层。
特里斯坦放下喇叭,喘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你的那些同僚,早就离你而去了!”
他的声音在星域中回荡,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我知道你做这场梦的目的!你不想一个人待在那座空荡荡的法庭里,所以你创造了这场梦,让你的同事们在你梦中继续活着,继续和你一起工作,继续陪伴你。但你心里清楚,他们都是假的!他们不是你真正的同事,只是你记忆中的投影,是你孤独的产物!”
他指着腐畸杰斯提斯,声音变得更加响亮:“你不承认也没用!这就是事实!你的同事们抛弃了你,离开了你,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座空法庭里!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你躲进梦里,再也不愿意醒来!”
腐畸杰斯提斯沉默了。他悬浮在星域中,巨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像一尊漂浮在宇宙中的雕像。那双白色的眼睛中,倒映着特里斯坦的身影,倒映着远处的星辰,倒映着那些闯入他梦境深处的人类。
良久,他开口了。那低沉而空旷的声音,再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人类,你在说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梦的主人,不是她吗?”
他抬起一只巨大的手臂,指向佐菲——指向魔恩。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转向了佐菲。
亚伯们面面相觑,眼中写满了震惊和困惑。特里斯坦举着喇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樱庭晴香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千纱浔皱起了眉头,体内的赛罗发出一声低沉的、警觉的哼声。飞鸟一马的脸色变得凝重,他的目光在腐畸杰斯提斯和佐菲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重新评估整个局势。
羊抱着查尔雅,看着佐菲,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很复杂,像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佐菲——魔恩——站在星域中,红色的披风在她身后缓缓飘动。她面对着所有人的目光,面对着腐畸杰斯提斯那根指向她的手指,没有回避,没有辩解,没有慌张。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早就知道这一刻会到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