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畸杰斯提斯的声音在星域中回荡，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他说，魔恩才是梦的主人。他说，她想以梦延迟至现实，夺取现实。亚伯们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将目光转向佐菲，眼中带着惊疑不定。
佐菲没有动。她悬浮在星域中，乳白色的双眼平静地注视着腐畸杰斯提斯。她没有急于辩解，没有急于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说完了吗？”
腐畸杰斯提斯看着她，那双白色的眼睛中没有波澜：“你无法否认。”
“否认？”佐菲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没有愉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否认什么？否认你这条被腐畸泡烂了脑子的野狗，在这里狂吠一些你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废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锋利的刀划过空气：“身为狗，只需要在主人面前摇尾巴讨欢喜就行了，而不是在这嘤嘤狂吠！”
腐畸杰斯提斯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某种刺痛。他周身的紫黑色雾气开始翻涌，像是被激怒的蛇群：“你——”
“闭嘴。”佐菲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打发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我懒得跟你计较。”
她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修长的光剑。剑身由纯粹的光构成，边缘泛着白炽色的光晕，将周围的星域都照亮了几分。她握着那柄光剑，指向腐畸杰斯提斯，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针：“你这种货色，也配在我面前谈论梦与现实？你被腐畸侵蚀了多久？三年？五年？十年？你的脑子早就被那些肮脏的东西泡烂了，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还敢在这里对我的计划指手画脚？”
她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在星域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腐畸杰斯提斯的面前。光剑横扫而出，斩向他胸口的黑色漩涡。腐畸杰斯提斯抬起手臂格挡，光剑斩在他的前臂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一串金色的火星。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
佐菲收回光剑，后退半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如同青蛙小便般肮脏的野狗，身为狗就应该有自知之明——匍匐在地面乖乖被杀，这是身为狗毕生的荣幸。”
腐畸杰斯提斯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周身的紫黑色雾气猛地膨胀开来，化作无数条触须，向佐菲席卷而来。那些触须尖端锋利，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带着呼啸的风声刺向她。
佐菲没有躲避。她抬起左手，掌心中浮现出那枚银白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的星星勋章亮起，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幕在她身前展开，将那些触须全部挡在外面。触须撞击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薄薄的光幕。
她看着光幕外疯狂攻击的触须，看着触须后面腐畸杰斯提斯那张扭曲的面孔，语气依然平静：“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难怪你的同事们会离开你。谁会愿意留在一个废物身边？”
腐畸杰斯提斯的动作猛地僵住了。那些触须也停滞在半空中，像是失去了操控者的提线木偶。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双白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被识别的情感——愤怒。纯粹的、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愤怒。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将周围的星辰都震得颤动起来。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银紫色的纹路变得漆黑，胸口的黑色漩涡加速旋转，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紫黑色雾气。他的双眼从纯白变为血红，像两颗燃烧的煤球。
他进入了狂暴状态。
佐菲依然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在笼子里徒劳挣扎的困兽。她收起光剑，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缓缓拉开。白色的光芒在她双手之间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像一颗正在形成的恒星。
M87光线。
她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将那道凝聚到极限的白色光芒，对准了腐畸杰斯提斯的胸口，然后释放了出去。
白色的光束贯穿了星域。
它不像普通的光线那样直线前进，而是带着一种旋转的、螺旋的轨迹，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向腐畸杰斯提斯。光束所过之处，星辰黯然失色，虚空为之震颤，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腐畸杰斯提斯试图躲避。他周身的紫黑色雾气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挡在身前。但M87光线接触到那面盾牌的瞬间，盾牌就像纸片一样被撕裂、粉碎、蒸发。光束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向前，击中了腐畸杰斯提斯的胸口——那个黑色的漩涡。
光束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从前胸射入，从后背穿出，在星域的远端消散成点点金光。腐畸杰斯提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边缘光滑的洞口——洞口中没有流血，只有光粒子在缓缓逸散。那些光粒子有金色的，有银色的，有紫黑色的，像是他体内所有能量的混合体，正在从他体内流失。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边缘开始，像被火烧过的纸，边缘卷曲、发黑、化为灰烬。那些紫黑色的雾气也在消散，像是失去了宿主，再也无法维持形态。他的身体一块一块地剥落，一片一片地消散，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了星域的黑暗中。
只有那个黑色的漩涡，在他消失之后，依然悬浮在原处，缓缓旋转着，像一只空洞的眼睛。
佐菲放下双手，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缓缓平息。她看着那个黑色的漩涡，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面向那些目瞪口呆的亚伯们。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走吧。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