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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6章 修普诺斯摩尔甫斯

    众人从星域中退出时,感觉到了异样。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永夜市那颠倒的、柔软的质感,而是坚硬的、真实的柏油路面。头顶的天空不再是倒悬的大地,而是真正的、灰蒙蒙的天空。周围不再是那些错乱的建筑和口中念念有词的行人,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霓虹灯牌、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们回到了现实。

    但现实已经面目全非。

    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缝横亘在天穹之上,像一只睁开的眼睛,裂缝中流淌着紫黑色的光芒,像血液一样缓缓蠕动。裂缝的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碎片剥落下来——那是梦境的碎片,正在一片一片地坠入现实。

    街道上,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仰头望着天空那道裂缝,眼神空洞。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撞在一起的车辆堵塞了路口,浓烟从几栋建筑的窗口冒出,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恐惧的气息。

    而在城市的最中心,一栋最高的大厦上,缠绕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团巨大的、不可名状的、由无数触手和肉体组成的集合体。它缠绕在大厦的中段,像一条巨蟒缠住了一棵树。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灰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的睁着,有的闭着,有的在转动,有的在流泪。它的触手从主体上延伸出来,垂落到街道上,缠绕住路灯、汽车、建筑,像植物的根系一样深深扎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它的高度,目测超过了九百米。

    修普诺斯摩尔甫斯。

    腐畸杰斯提斯吸收了永夜市中所有的该隐——那些从他梦中诞生的造物,那些他孤独的产物——将它们全部融入自己的体内,化作这头九百米高的触手巨兽。他不再以人类的形态存在,不再以奥特曼的形态存在,他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吞噬一切的存在。

    他的触手末端,裂开一张张嘴巴。那些嘴巴在翕动,在吮吸,在吞咽。从每一个奔跑的人身上,从每一个哭泣的人脸上,从每一个跪地祈祷的信徒颤抖的嘴唇间,那些触手吸取着绝望,像植物吸取阳光,像鱼吸取水中的氧气。每吸取一份绝望,他的身体就壮大一分,那些眼睛就明亮一分,那些触手就更长一分。

    千纱浔站在混乱的街道上,仰头看着那尊缠绕在大厦上的庞然大物。她感觉到体内的赛罗在躁动,在咆哮,在渴望战斗。她没有压制他,没有劝他冷静。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上吧。”

    蓝白色的光从她体内爆发,赛罗奥特曼的身姿在光芒中显现。他双脚蹬地,身形冲天而起,向着那团缠绕在大厦上的巨兽直冲而去。他的双手在胸前交叉,两道蓝白色的光刃从头镖上延伸出来,在他身前交叉成一道X形的光幕。赛罗双刃斩,斩向一根粗壮的触手。

    触手被斩断,断口处喷出紫黑色的液体,那根断裂的触手从高空坠落,砸在街道上,将一辆废弃的汽车压成铁饼。但几乎在断口出现的同一瞬间,新的触手就从伤口处生长出来,比原来更粗,更长,更灵活。

    飞鸟一马站在一栋建筑的屋顶上,看着赛罗的攻击被化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涌动,戴拿奥特曼的身姿在光芒中浮现。他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在另一栋高楼的顶端,双手合拢,一道金色的光束从掌间射出——索尔捷特光线。光束击中了修普诺斯摩尔甫斯的主体,在紫灰色的肉体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口。洞口边缘蠕动着,试图愈合,但戴拿的光线能量在伤口处残留,延缓了愈合的速度。

    羊站在地面上,抱着查尔雅,仰头看着那场发生在天际的战斗。她没有犹豫太久。银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将她包裹,银河奥特曼的身姿在光芒中显现。她展开双臂,身形腾空而起,银色的光芒在她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尾。她在空中翻转,双手凝聚出银色的光刃,斩向那些从主体上垂落下来的触手。光刃所过之处,触手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喷出的紫黑色液体洒落在街道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凹坑。

    三位奥特曼沿着触手向上攻击。赛罗在前方开路,双刃头镖高速旋转,将挡路的触手一一斩断;戴拿在侧翼掩护,索尔捷特光线和立波留姆光弹交替发射,压制住主体上那些不断睁开的眼睛;银河在后方支援,银色的治愈光芒洒落在被触手缠绕的建筑物上,将被腐蚀的结构修复,将被困在废墟中的人们转移到安全地带。

    赛罗斩断一根粗壮的触手后,翻身落在戴拿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哼,这家伙倒是挺耐打的!”

    戴拿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发射光线,压制住主体上那些蠢蠢欲动的眼睛。他的计时器已经开始闪烁,但频率还很稳定。

    银河从他们头顶掠过,双手凝聚出一张巨大的银色光网,罩向主体上一片密集的眼睛。光网落下的瞬间,那些眼睛被银色的光芒覆盖,纷纷闭合,像是被催眠了一般。主体发出一声低沉的、从深处传来的嗡鸣,那些被光网覆盖的区域,触手的活动明显减缓了。

    赛罗抓住这个机会,双手在额前交叉,然后猛然展开,一道蓝白色的光刃从头镖上延伸出来,迅速扩大,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巨大斩击。他将那道斩击掷出,光刃旋转着飞向主体上那片被光网覆盖的区域,切入紫灰色的肉体,留下一道深深的、横贯主体三分之一的伤口。

    紫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洒落在下方的街道和建筑上。液体所到之处,柏油路面被腐蚀出坑洞,建筑物的外墙被溶解,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修普诺斯摩尔甫斯发出了一声咆哮。那不是声音的咆哮,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冲击波,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街道上的人们纷纷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几位奥特曼的动作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那些缠绕在大厦上的触手,在同一瞬间全部张开了末端的嘴巴。成千上万张嘴巴同时翕动,发出一种高频的、刺耳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尖啸。那尖啸汇聚成一股声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玻璃窗全部震碎,将路灯震得摇晃不已,将空气中的灰尘都震得悬浮起来。

    然后,那些触手同时发动了攻击。它们像无数条鞭子一样抽向三位奥特曼,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赛罗被一根触手抽中腰部,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了一栋大楼的外墙,消失在漫天的烟尘中。戴拿侧身躲过两根触手的夹击,却被第三根触手缠住了脚踝,被倒吊着提了起来。银河张开光盾,挡住了一波触手的抽击,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囚笼一样将她围在中间。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