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灵儿将一封书信放在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那使者就在城门外等着，说是奉圣血门门主之命，特来向顾家表达善意。”
顾天阳没有急着看信，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使者是什么修为？”
“法相境初期。”
火灵儿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不过圣血门那种三流宗门，能拿出法相境当信使，怕是下了血本。”
“信上写了什么？”
顾天阳将信拿起来展开。
火灵儿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顾天阳展开信纸，目光在那些字行间扫过。
信的内容不长，措辞却极为客气。
开头先是一通套话，表达对顾家的敬仰。
称听闻顾家乃澜沧州新崛起的世家，人才济济，门风正派，实乃一方之楷模。
而后话锋一转，提到昔日贵府弟子林尘与敝宗之间或有误会。
今特遣使前来致歉，愿以厚礼赔罪，化干戈为玉帛。
顾天阳看完后将信放回桌上，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圣血门这是闻到味道了。”
武玲珑端着茶从廊下走来，在桌旁坐下，语气不紧不慢。
“林尘拜师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了东域那边。”
“一个三流宗门，得知自己当年灭门之仇的后人如今有了大靠山，当然坐不住了。”
“他们怕林尘带着我们打上门去。”
火灵儿接口道。
“那信上不是说了么，要用厚礼赔罪，化干戈为玉帛。”
武玲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顾天阳脸上。
“你怎么看？”
顾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林尘在帝阁第七层修炼室。”
“应该还不知道这事。”
“先不急着告诉他。”
顾天阳睁开眼，目光平静。
“等他出了关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圣血门的事，让他自己决定。”
火灵儿眼睛微微一亮。
“你这当师尊的，打算完全放手让他自己处理？”
“仇是他的仇，路是他的路。”
顾天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能给他资源和指点，但有些事，终究要他自己去做决定、自己去走。”
武玲珑和火灵儿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
林尘从帝阁第七层修炼室中走了出来。
他闭关不过一日，但效果极为明显。
第七层的道纹对他的先天道体产生了比预期更强的共鸣，那股凝实的灵气在他体内流转时带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感。
他站在帝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金丹境气息又凝实了几分。
虽然还没有突破到金丹境二层，但距离那道门槛已经只有一线之隔。
他走出小千世界，回到顾家大院时。
顾天阳正坐在廊下，手中拿着那封圣血门的信。
“过来。”
顾天阳招了招手。
林尘快步走过去，在师尊面前站定。
顾天阳将信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看看吧。”
林尘接过信纸展开，目光扫过那些字行时，他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滞，然后缓缓沉了下来。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沉稳笑意的眼睛逐渐变得锋利。
他看完后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他们这是怕了。”
顾天阳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他安静地坐在廊下，等林尘把话说完。
“当年他们屠我林家满门时，可没有想过要化干戈为玉帛。”
林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如今听说我有了靠山，就派人送一封求和信来，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只是一场误会。”
“你想怎么处理？”
顾天阳问道。
林尘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我想去一趟圣血门。”
他的语气比方才沉稳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不是去灭门，是去要一个交代。”
“当年参与屠杀我林家之人，必须付出代价。”
“若圣血门愿意交出凶手，我可以不迁怒于无辜弟子。”
他说完，看向顾天阳，似乎在等待师尊的回应。
顾天阳看了他片刻，微微颔首。
“可以。”
“你打算带谁去？”
林尘想了想。
“三师弟擅长潜行和侦查，楚云的剑比我快。”
“有他们两人就足够了。”
“圣血门那种三流宗门，最强的也不过两位法相境老祖，我们三个人，够了。”
顾天阳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圣血门的使者还在城里等着，你正好让他带路。”
林尘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向院门方向。
他先去通知夜无痕，后者听到圣血门三个字时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然后沉默地点了点头，起身跟在了他身后。
楚云正在廊下擦拭灵剑，听完林尘的话后，他二话不说便将剑收入鞘中，站起了身。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
直接出了顾家大院。
城里，一个身着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在等着。
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
他远远看到三人走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迎了上去。
“请问，哪位是林尘？”
林尘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就是。”
“你带路，我要去圣血门。”
那使者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客套话。
被林尘这么直截了当的一句话堵了回去，愣了一瞬才连忙点头。
“好、好，三位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那名使者一路向东而行。
离开了青云城的地界，穿过大乾王朝边境，进入了东域边陲。
一路上，林尘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沉默不语。
夜无痕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周身那层无形的黑色气息始终保持着极淡的波动。
楚云走在队伍最后，灵剑始终贴身悬在腰间，出鞘的位置保持着最顺手的状态。
那名使者走在队伍侧方，偶尔想找些话来说缓解气氛。
但看到林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了约莫两日。
前方终于出现了连绵的山脉轮廓。
那片山脉通体呈暗红色，山体裸露的岩石像是被血水浸泡过的颜色。
“前面就是圣血门山门所在了。”
使者抬手遥指山脉主峰的方向。
“门主已经在殿中等候，诸位请随我来。”
林尘站在山脚下抬头望了一眼那片暗红色的山峰。
目光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波澜闪过，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迈步走上入山的石阶。
夜无痕和楚云一前一后跟在他身旁。
圣血门的山门。
两座数丈高的石柱矗立在石阶尽头，柱身上刻着繁复的血色纹路。
柱顶各蹲着一只石雕的凶兽，张牙舞爪，颇有几分威慑之意。
山门之后是一座宽阔的石坪广场。
广场两侧站着数十名身着暗红劲装的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尘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