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条让沈瑜的手停住了。
“死人说的话”——这说明副本里的鬼会说话，而且会主动跟人交流。
她看向自己系统面板上的技能描述：
【欺诈师·Lv1：与非人类对话时，你的语言具有欺骗性。对方更倾向于相信你说的话，并在信任状态下主动透露信息。冷却时间：30分钟/次。】
一个专门针对非人类的话术技能。
沈瑜合上须知本，拿了209号房间的钥匙上楼。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思路。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柜，窗户对着后院。沈瑜坐在床沿，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副本核心任务应该是找出民宿里的鬼怪。“不属于人类的存在”，在二十二个人里面，有几个不是人？还是说鬼藏在别的地方？
而她的突破口是沟通。欺诈师技能让她可以从鬼嘴里套话。
问题在于，她得先找到鬼。
沈瑜深呼吸一下，站起来。等不到天亮了，先去画室看看。须知说画室全天开放，那大概率是个重要场所。
画室在一楼走廊尽头。门开着，灯亮着。
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穿米白色开衫的女人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炭笔，正对着窗户外的黑夜画。她看起来三十来岁，头发松地盘着，气质很温柔。
沈瑜走进去。女人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也来画？”
“睡不着。”沈瑜说，“你呢？”
“我一直在这儿。”女人说，“这间画室是我的。”
沈瑜注意到画架上的画。黑色的炭笔线条，画的是一栋房子——和归尘居一模一样。但画里的房子窗户全是黑的，只有三楼左侧尽头那间，透出一点白光。
那间不可进入的房间。
沈瑜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入住须知第五条——不要相信死人说的话。
这个女人说“我一直在这儿”，说“画室是我的”。
但入住须知明确写着二十二名玩家是“受邀来的”。这个女人不在二十二人的名单里。
她不是玩家。
沈瑜控制住表情，没有退后。她走到一张空画架前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速写本。
“你的画真好看。”沈瑜说。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欺诈师·Lv1已激活】
“谢谢。”女人笑容更深了一些，“我已经画了很多年了。”
“画室是你一个人用的吗？”
“白天会有别人来。”女人说，“但晚上只有我。我不喜欢太多人。”
“我也是，”沈瑜翻开速写本，像是随口闲聊，“这栋楼有些房间看着没住人，是一直空着的吗？”
女人的笔停了一瞬。然后她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说：“三楼那间不能住人。住进去的人都会出事。”
“什么事？”
“他们会变成画。”
沈瑜的手指捏紧了铅笔。“画”？什么意思？
她想追问，但女人已经转回去继续画了，不再说话。欺诈师技能的效果有限，不可能无限逼问。
沈瑜又坐了十几分钟，确认女人不打算再开口，起身告辞。
走出画室的那一刻，她快步穿过走廊，脑子飞速运转。三楼那间房，进去的人会变成画。那些“画”是什么——鬼的食物？收藏品？还是副本核心？
拐过楼梯口，她险些撞上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走廊里站着一个东西。穿着民宿员工的制服，微弓着身子，脸藏在垂落的长发后面。它在笑，那种不带呼吸声的笑。
沈瑜整个人僵住了。
那东西朝她伸出手。
下一秒，一股力道从侧面拽住她后领，把她往后拖了两步。
黑衣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根金属管状的东西。金属管前端亮起暗红色的光，对准那东西的脸。
“砰”的一声闷响，不算大，像石头砸进棉花堆里。
那个伪装成员工的东西脑袋往后一仰，整个身体像被拧紧的发条突然松了，瘫倒在地上。白色的气体从它身上升起来，两三秒后消散干净。
走廊恢复了正常的安静。
沈瑜扶着墙，感受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黑衣男人收起金属管，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在画室跟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沈瑜愣了一下。“你一直在外面？”
“回答我的问题。”
沈瑜犹豫了一秒，选择坦白。“我试着跟她套了几句话。她说三楼那间房里，进去的人会变成画。”
黑衣男人的表情变了。说不上是惊讶，更像是在验证什么猜想。
“你是怎么让她说出来的？”
“我的技能。”沈瑜说。没必要藏着掖着，对方刚救了她的命。
“什么技能？”
“欺诈师。可以让非人类更容易信任我，主动透露信息。”
沉默了几秒。黑衣男人说：“跟我组队。”
不是疑问句。
沈瑜反问：“凭什么？”
“凭我刚才救了你。”他说，“也凭你那个技能在这个副本里很有用。我需要一个能从它们嘴里撬出情报的人。”
话很直白，没有拐弯抹角。
沈瑜想了想。单打独斗她活不过三天，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行。”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说不清是不是一个笑。
“顾淮。”
结盟之后的十二个小时里，沈瑜对顾淮这个人有了一些粗浅认知。
第一，他对副本机制极其熟悉。沈瑜还在琢磨规则漏洞的时候，他已经把归尘居的平面图画了出来，标注了所有可疑区域。
第二，他不完全信任她。合作归合作，关键信息他从来只说一半。比如那根金属管是什么鬼器，他没讲。他在这个副本里要做的另一件事是什么，他也没讲。
第三，他杀诡异的手段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像从事这行很久了。
白天的归尘居表面上很正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走廊里有人来去，厨房传出炒菜的香味。二十二个玩家里，大部分人还处于混乱状态，三两两聚在大厅里交换信息。也有几个老玩家已经开始独立行动了。
沈瑜和顾淮没有加入任何一方。
上午十点，两人在二楼拐角碰头。
“昨晚那个画室女人，不是这个副本的核心鬼怪。”顾淮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