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确定？”
“D级副本不会把核心信息放在最容易接触到的NPC嘴里。她是情报源，但不是boss。”顾淮说，“你今天再去找她一次，问清楚三楼那间房具体是什么情况。谁进去过，什么时间进的，出来了没有。”
“你呢？”
“我去三楼。”
沈瑜皱起眉头。“须知说不可以进入那间房。”
“我不进去。”顾淮说，“我只在外面看看。”
两人分头行动。
沈瑜等到下午两点才去画室。白天的画室和夜晚完全不同——窗户大开，阳光铺满地面，有两个玩家在里面画。那个米白开衫的女人不在。
沈瑜在画室等了半小时。三点整，女人从内侧的一扇小门走出来。沈瑜之前没注意过那扇门——它和墙壁是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又来了。”女人看到沈瑜，笑了。
“我想把这栋楼画下来。”沈瑜坐在画架前，铅笔落在纸上，“但我不太确定三楼的结构。你在这儿住了很久，能跟我讲讲吗？”
【欺诈师·Lv1已激活】
女人的笑容没变。她走到沈瑜身边，低头看她的画。
“三楼有四间房。左边两间，右边两间。左边尽头那间，你们不能进。”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的房间。”
“她？”
女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非常细微，但沈瑜捕捉到了——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
“住在那间房里的人。她很久以前就在了，比我还早。”
“她也是画的吗？”
女人摇头。“她不画。她收画。别人的画，别人画的她画。只要有人画了她的样子……那个人就会进入她的房间，再也出不来。”
沈瑜的铅笔停了。
画她的样子，就会被拉进房间？
她猛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副本给所有人的身份都是“美术生”或者和创作相关的身份。二十二个人被安排在这里“写生采风”。
如果有人不知情地画了那个东西……
“有人已经画过了吗？”沈瑜问。
女人又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带着一种旁观者的轻松。
“昨天晚上就少了两个人，你没发现吗？”
沈瑜心里一凉。
她迅速起身，丢下画具跑出画室。上楼梯的时候在二楼平台撞上顾淮，对方也是一脸快步赶来的样子。
“三楼廊道墙壁上有画框。”顾淮说话又快又短，“今天早上是空的，现在有两幅画。画里是人。”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沈瑜把从女人那里得到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顾淮听完，沉默了两秒。
“所以关键是那间房里的鬼——只要不画它的模样，就不会触发陷阱。”
“对。但问题是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它不露面，但如果有人在画画的过程中无意间画出了跟它相近的特征……”
“须知第五条。”顾淮忽然说。
“不要相信死人说的话？”
“那两个被画进去的人，大概率有鬼提前告诉了他们错误信息。引导他们画了某样东西。”
沈瑜想起画室的女人——她是鬼，她确实在“说话”。但须知写的是“不要相信死人说的话”，而女人告诉她的信息又是对的。
“这里面有层级。”沈瑜说，“有的鬼提供真实信息，有的鬼散布虚假信息。画室女人是前者，但肯定还有别的鬼在误导玩家。”
“所以你的技能才关键。”顾淮说，“你能分辨出哪些鬼在说真话。”
两人对视一秒。
“今晚十点之后，”顾淮说，“跟我去三楼。”
沈瑜张嘴想说须知规定十点后不能离开房间。但转念一想——规则是给普通玩家的限制，而通关副本从来不可能完全在规则内完成。
“好。”
晚上九点五十，沈瑜从209房间出来。走廊很暗，只有墙角的应急灯散发昏黄的光。
三楼梯口，顾淮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装备——不是白天那件普通卫衣，而是一件内侧有暗袋的战术背心。手里的金属管别在腰间，另一只手握着一枚形状怪异的铜制挂件。
“那是什么？”沈瑜指着铜挂件。
“探测型鬼器。如果有S级以上的诡异残留痕迹，它会发热。”
S级。沈瑜对这个分级还没什么概念，但看顾淮的态度，那应该是非常高的层次。
“你在这个副本里不止是想通关？”
顾淮没回答，上了楼梯。
三楼走廊比下面两层窄。左侧两间房、右侧两间房，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没有房号，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白光。
墙壁上多了两幅画框。顾淮说得没错——画里是人。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表情僵硬，眼睛大睁着，像是被定格在某个瞬间。
沈瑜凑近看。画里的背景是一间漆黑的房间，只有头顶一盏白灯。那两个人站在灯下，姿态不自然，手臂的角度有些扭曲。
“他们还活着吗？”沈瑜问。
“从副本机制判断，七十二小时内清除核心就能救回来。超时的话——”顾淮没说完。
两人沿着走廊朝尽头那扇门走去。越靠近，温度越低。顾淮手里的铜挂件开始微颤动。
但还没到门前，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就多出了东西——更多的画框。空的画框。十几个，密麻麻地排列着，只有白色的底布。
“这些是给我们准备的。”沈瑜说。
顾淮盯着那扇门，铜挂件的颤动幅度在加大。
“有东西，”他声音压得很低，“但不是D级副本该有的强度。”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副本里可能混进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沈瑜还想追问，门的另一边传来了声响。不是敲门声，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吱——”一下一下，带着节奏。
顾淮拉着她后退了三步。
“今晚够了。回去。”
沈瑜没有逞强。两人迅速撤回各自房间。
第二天白天，他们改变了策略。沈瑜花了一整天在民宿各处游走，用欺诈师技能先后和三个非人类对话——厨房里切菜的“帮厨”、后院花丛里唱歌的“小女孩”、以及地下储藏室里一直在整理货架的“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