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鬼怪全部退缩到了阴影里,不敢出来。
“走。”沈渊说。
队伍在光源的保护下穿过车间。走到另一头的时候,周浪数了数——紫色鬼怪至少有上百只。如果没有光源,这里就是屠杀场。
“我情报上没有这种鬼怪。”周浪皱眉。
秦鹤跑到他旁边:“你也买了情报?我那份也没有。我花了一万点买的详细情报啊,坑爹。”
“情报有误。”赵强的脸色很难看,“这意味着里面可能还有更多未知的东西。”
对讲机这时响了。是李峰的声音,但信号很差,断续续:“各队注意……左路先锋队……遭遇……”
信号中断了。
沈渊没停下脚步。他推开车间另一头的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地下层。”周浪说,“情报里说核心在地下三层。”
“那我们走对了。”秦鹤说。他转头看了身后剩余的人——进入中路的二十个人,死了三个,还有十七个。但有几个人脸色已经很差,明显不想继续深入。
“我不去了。”果然,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说,“太危险了。情报根本不准,谁知道下面还有什么。”
“走吧走吧。”秦鹤挥手,“少几个人分东西还多点。”
那人瞪了他一眼,带着两个同伴转身往回走了。
“他们回去也是死路。”赵强低声说,“那些紫色鬼怪不会一直躲着,光源用完了就完了。”
周浪什么都没说。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他管不了那么多。
剩下十四个人,跟着沈渊走下了楼梯。
楼梯很长。每走一层,温度就下降一截。到达地下一层的时候,墙壁上已经结了霜。
地下一层是一个巨大的仓库。货架上摆满了生锈的铁桶。空气里有股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等一下。”
这次开口的是一个一直没说过话的人。周浪看过去——是个女孩,二十岁左右,长相普通,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存在感极低。
“前面有陷阱。”她指着地面。
周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地面上有一道极细的线,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她提醒,第一个踩上去的人铁定中招。
沈渊停下来,低头看了看那根线。
“你怎么发现的?”他问。
这是沈渊进入副本后说的第一个完整问句。
“我……我眼神好。”女孩声音很小。
沈渊没有追问,绕过了那根线继续走。其他人也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周浪多看了那女孩一眼。灰色连帽衫,低着头,走路的时候缩着肩膀,像是想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体积。这种人在副本里通常活不过三关,但她说自己混到了B级——要么有本事,要么有靠山。
地下一层没有遇到鬼怪。一路安静得反常。
走到仓库尽头,又是一条向下的楼梯。这次楼梯更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沈渊走在最前面,秦鹤紧跟其后。周浪排在第五个,赵强和韩莹莹在他身后。那个灰衣女孩走在队伍最末尾。
下到地下二层的时候,空间陡然变大。
不是仓库了。是一个类似教堂的空间——穹顶高得离谱,两侧排列着石柱。地面是黑色的石板,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石柱之间挂着锈蚀的铁链,铁链末端吊着什么东西。
周浪举起油灯,照亮了最近的一条铁链。
吊着的是人。
准确说,是人的干尸。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干尸身上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现代的T恤牛仔裤,也有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制服。
“之前的玩家。”赵强认出了其中一具干尸身上的徽章,“镇诡司的人。”
韩莹莹捂住了嘴。
铁链上吊着的干尸,不是十具二十具。是上百具。密地排列在石柱之间,像是某种祭品。
“这个副本存在多久了?”有人颤声问。
没人回答。
沈渊扫了一眼那些干尸,继续向前走。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好像看到的只是路边的行道树。
“等等。”周浪忽然开口,“停下来。”
所有人停了。
“听。”
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对——有声音。非常微弱的,像是呼吸声。不是队伍里任何人发出的。从头顶传来。
周浪慢慢抬头。
穹顶上,趴着一只缝合尸魔。
不,不止一只。
两只。三只。五
五只三星缝合尸魔,像壁虎一样贴在穹顶上,三十多只眼睛全部盯着下方的人群。
“别动。”沈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它们在等。”
“等什么?”秦鹤问。
“等猎物进入包围圈。”
话音没落,地下二层的入口和出口同时落下了铁栅栏。巨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退路断了。
五只缝合尸魔从穹顶上掉落下来,落地的震动让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它们排成一个半圆,把十四个人围在中间。
“操他的。”赵强骂了一句,拳头攥紧。
五只三星鬼怪,十四个人。
沈渊之前一枪秒杀了一只,但那是在狭窄走廊里,一对一的情况。现在五只同时出现,就算沈渊的枪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枪打五个。
周浪快速判断形势。五只缝合尸魔封住了前后左右,只有头顶是空的——但穹顶少说二十米高,跳不上去。
“分组。”沈渊开口了,“三到四人对付一只,拖住就行。我逐个击破。”
简单粗暴的战术。但在场没有更好的方案。
“我、赵强、韩莹莹一组。”周浪立刻说。
“我跟你们。”灰衣女孩凑过来。
周浪犹豫了一瞬,点头。四个人对一只,够了。
秦鹤那边也迅速凑了一组。剩下的人自行分配。
缝合尸魔没有给他们更多准备时间。距离最近的一只率先发难,四条手臂抡圆了朝人群砸过来。
“散!”
周浪朝左边滚去,启动电锯。赵强拉着韩莹莹朝右躲开。灰衣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石柱后面。
缝合尸魔的拳头砸在地上,黑色石板碎裂,裂缝朝四面八方蔓延。
周浪绕到它侧面,电锯劈向它最近的一条腿。锯刃切入,火星四溅——这东西的骨头比走廊里那只更硬。他使出全力,才切断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