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四。不得拒绝“家人”的合理要求。
这算合理吗？让她收一个陌生人的戒指，算合理吗？
韩莹莹的脑子转得很快。她不确定违反规则的后果是什么，但那张红纸给她的压迫感是真实的。她不想赌。
她接过了盒子，没打开，直接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男人没介意，重新坐回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韩莹一句话没说。她坐在那里，听那个女人和男人聊天，聊的都是婚礼的细节——酒席多少桌、请什么人、穿什么衣服。染发女孩偶尔插嘴，内容基本是“姐你真幸运”之类的话。
韩莹莹在心里默记住了几个信息：女人是她的继母，染发的是继妹，叫陈小曼。男人姓陈，和继妹同姓——但两人不是亲戚。
十一点半，男人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转过头，看着韩莹莹：“下周我来接你，试婚纱。”
韩莹没说话。
继母在旁边笑：“好，到时候我帮她准备。”
门关上了。
韩莹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那个男人在的时候她没觉得怎样，人一走，那种说不清的压力突然涌上来。
她走到墙边，重新看那张红纸。
五条规则，每一条她都记住了。前三条是约束她自己的行为，第四条和第五条是关于“家人”的。
她注意到，“家人”两个字是打了引号的。
为什么要打引号？
韩莹莹坐到书桌前，翻开抽屉，想找点什么——日记本、手机、任何能帮她回忆过去的东西。
抽屉里有一部手机，但是没电了。充电器在床头，她插上之后等了两分钟，屏幕亮了。
没有锁屏密码。
她翻了翻通讯录，只有三个人的号码：继母、陈小曼、陈旭。陈旭应该就是那个男人。
相册是空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不像一部正常使用过的手机。
韩莹莹把手机放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有棵树，树上挂着一个红灯笼。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但她知道不正常。
她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她是谁？第二，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打算出门看。
出房间之前她再看了一眼规则——六点前回来就行，现在才十一点四十，时间够用。
客厅里继母在做饭，陈小曼在沙发上打游戏。韩莹莹拿了钥匙往外走。
“去哪？”继母从厨房探出头。
“出去买点东西。”
“六点之前回来。”
韩莹莹应了一声，出了门。
外面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两边是居民楼，底商开着超市、理发店、打印店。路上有人走，有车跑。很正常。
但韩莹走了不到五十米就看到了第一张红纸。
贴在路灯杆上。
【规则：天黑后不得在街上逗留。】
她继续走。第二张贴在超市门口。
【规则：不得注视路人超过三秒。】
第三张在十字路口。
【规则：听到身后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每走一段路就有一张，内容各不相同。路上的行人们视若无睹地走过那些红纸，好像完全看不见一样。
韩莹停下脚步，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一个中年男人。男人低着头走路，经过她身边时，她注意到男人的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她移开视线。
不得注视路人超过三秒。
韩莹莹加快脚步，转进了一条小巷。巷子里比较安静，她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理清思路。巷子尽头有个小公园，里面有几条长椅。
她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号码未知。
内容只有一句话：【你违反了规则。】
韩莹莹的手一抖。
什么规则？她违反了哪条？
她把今天做过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六点前回来——现在才中午，没违反。不得开门——是继母开的，不是她。不得照镜子——她没照。不得拒绝“家人”的合理要求——她接了戒指。不得与“家人”起正面冲突——她也忍住了。
那是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门口的规则。
规则二说的是“遇到陌生人敲门，不得开门”。可那是继母开的门，不是她开的。这算不算她违反了规则？
不对。她当时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或者，问题根本不在开门上。那个男人——她不认识他，他就是陌生人。继母说是未婚夫，但她失忆了，她的记忆里这人就是陌生人。她不该让他进来？
可门是继母开的。
短信没有后续了。韩莹莹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她等了五分钟，又来了一条短信。
【违规处罚将在24小时后执行。届时你将被送往指定地点完成惩罚任务。】
韩莹莹的脑子嗡了一声。
惩罚任务？什么意思？
她快步往回走。现在不是理清思路的时候了，她得先搞清楚这个处罚到底是什么。
回到家的时候，继母已经把饭做好了。韩莹莹坐在餐桌旁，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
“吃快点。”继母说。
陈小曼在旁边夹菜，突然说了一句：“姐，你是不是又犯规了？”
韩莹的筷子停了。
“你脸色好差。”陈小曼笑了一下，“上次犯规回来，你也是这个样子。”
上次？
“上次是什么时候？”韩莹莹问。
陈小曼和继母对视了一眼。继母放下筷子：“你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韩莹莹摇头。
继母叹了口气：“每次从那边回来你都这样，什么都忘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规则就是规则，你非不听。”
从“那边”回来。所以她之前被罚过，去了某个地方，回来之后就失忆了。
这是第几次了？
“随便吧。”继母站起来收碗，“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韩莹莹坐在餐桌旁，看着继母和陈小曼收拾碗筷，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们知道。她们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知道惩罚是什么，可能还知道她失忆的原因。
但她不能直接问。规则五，不得起正面冲突。如果追问引起继母反感，算不算冲突？
她不敢赌。
晚上，韩莹莹躺在床上，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第三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