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地点：惊魂民宿。倒计时：18小时。届时请在原地等待接引。】
惊魂民宿。
这个名字让韩莹莹的心跳猛然加速了一拍。她不知道为什么——失忆了的她不应该对任何名字有反应。但她就是害怕了。
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绕过记忆直接作用于本能的恐惧。
她曾经去过那个地方。
而且那里很危险。
第二天下午四点，韩莹莹站在客厅里，等着所谓的“接引”。
继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小曼出门了。没人问她为什么站在客厅发呆。
四点整，客厅的灯灭了。
电视还开着，但画面变成了雪花。继母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韩莹莹，表情平静：“又来了。”
韩莹莹还没来得及说话，脚下的地板开始震动。不是地震的那种晃，是某种有规律的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运转。
客厅正中间的地板裂开了一条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走吧。”继母说，眼睛重新转回电视，“回来之后记得吃饭。”
裂缝越来越大，韩莹莹脚下突然一空——
她掉了下去。
下落的时间很短，可能只有两三秒。但在这两三秒里，韩莹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穿过。
然后她站在了一条路上。
是一条柏油马路，两边是荒地，天色发灰，看不到太阳在哪里。路的尽头有一个站牌，站旁边站着五六个人。
韩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变，手机还在口袋里。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信号，但屏幕上多了一个图标——一个黑色的齿轮，点进去之后显示了一行字：
【玩家：韩莹】
【等级：新人】
【技能：无】
【已通关副本：0】
玩家？副本？
她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了一行小字：
【惩罚任务：完成一次惊魂民宿副本，评价达到“合格”以上即可解除惩罚。若失败，将永久留在诡异位面。】
永久留在。
韩莹莹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向站牌。
走近了才看清，站牌旁边的那些人也都在看手机。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紧张，有人平静，有一个高个子男人甚至在笑。
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最先注意到韩莹莹走过来。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面容精致，嘴上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新人？”女人问。
韩莹莹没回答。
“别怕，我也是第二次。”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凑过来，脸上挤着笑，“你叫什么？我叫林远。”
“韩莹”
“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高个子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免得待会儿配合的时候连名字都不知道。”
他自我介绍：“我叫孙磊，C级玩家，通关过三个副本。”
C级。韩莹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从其他人的表情来看，好像还不错。
皮衣女人：“秦婉，D级，通关过一个。”
眼镜男：“林远，D级，一个。”
一穿运动服的矮胖男人：“刘胖，D级，一个。”
还有一个始终没说话的男人，靠在站牌上，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喂，你呢？”孙磊看向那个人。
男人没动。
孙磊皱了皱眉，但没追问。他转向韩莹莹：“你呢？什么级别？”
所有人都看着她。
韩莹的脑子快速转动。她的面板上写着“新人”，通关副本为零。如果说实话，她就是这群人里最弱的。在这种不知道规则的环境里，暴露弱点是最蠢的事情。
她张了张嘴，一个谎话脱口而出：“C级，通关过一个C级副本。”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看。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种轻微的、温热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持续了大概两秒钟就消失了。
孙磊明显意外了一下。“C级？”他打量着韩莹莹，“你看起来很年轻。”
“长得显小。”韩莹莹说。
孙磊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不确定是尊重还是戒备。
韩莹趁人不注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面板变了。
【玩家：韩莹】
【等级：C级】
【技能：欺诈师（被动）——你的谎言会被系统认定为“事实”。该技能在谎言被揭穿时失效。】
【已通关副本：1（C级）】
韩莹莹盯着屏幕，手指微发颤。
她刚才说了个谎。然后系统就给她改了资料，还给了一个技能。
欺诈师。谎言会被认定为事实。
这是什么意思？她说自己是C级，系统就真的把她改成了C级？那如果她说自己是S级呢？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尝试。技能说明里写了“谎言被揭穿时失效”。如果她吹得太大，被人拆穿，可能连现在的C级都保不住。
先留着这个底牌。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公交车从灰色的天幕下驶来，车身是黑色的，不是正常公交车的颜色。车窗里透出惨白的灯光，影绰绰能看到里面坐着人。
公交车在站牌旁停下。门开了。
司机是一个穿灰制服的人——或者说东西。因为它没有脸。一块灰色的、光滑的皮肤覆盖了整个面部，没有五官，但头的朝向明确地对着门口这群人。
“上车需要支付车费。”它说话了，声音从面部正中间传出来，像是什么地方开了个洞。“一人一枚诡异币。”
孙磊第一个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硬币，丢进了司机旁边的投币箱里。硬币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通过。”司机说。
孙磊上了车。
秦婉第二个。她也投了一枚。
林远、刘胖跟上。
轮到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他同样掏出一枚硬币投了进去，动作很随意，全程没说话。
韩莹莹是最后一个。
她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她没有诡异币。
“上车需要支付车费。”司机重复了一遍。
韩莹莹站在车门口，手心出汗。车上的人都在看她。孙磊靠在座位上，眉头抬了一下。
欺诈师。
谎言会被系统认定为事实。
韩莹莹把手伸进口袋，攥了一下拳头。然后她把手抽出来，食指和拇指之间捏着——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