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普通的周三中午。
她放松了一些。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虽然灵敏感知确实存在,但也许只是她某种潜能被激发了,和那个梦没有直接关系。
她这么告诉自己。
吃完饭,刘思琪要去图书馆,韩莹莹回了家。下午看了会儿书,又刷了会儿手机,到晚上九点多开始犯困。
继母在客厅看电视,韩小雨房间传出短视频的声音。一切正常。
韩莹莹洗了澡,躺上床。困意来得很快。
她闭上眼睛。
然后——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变了,是质感。卧室里的空气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里面渗透。
韩莹莹的眼睛猛地睁开。
房间是暗的,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墙角还是那个墙角。
但她的灵敏感知在尖叫。
有东西来了。
不是从门外,不是从窗户。是从空间本身。像是这个房间的某一层被揭开了,底下露出另一个空间。
韩莹莹想坐起来,身体动不了。
不是鬼压床那种压迫感。是空间在变化,她的身体在跟着变化,骨骼肌肉都服从于那个正在改变的规则。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灯灭了那种黑。是实质性的黑色,有重量、有温度、有存在感。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果然不是梦。
韩莹莹再度睁眼时,脚下在晃。
她站在一个狭小的金属箱体里,四面都是玻璃窗。箱体悬在半空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缆车。
她站在一辆缆车里。
缆车在缓缓移动,钢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远处的山峰轮廓。
车厢里还有其他人。
三个。
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背对着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身形瘦长,头发有点乱。
韩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转过头来。
周浪。
他看见韩莹莹,眉毛动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又是你。”他说。
韩莹莹想说点什么,嗓子有点干。她咽了口水:“又是你。”
车厢角落里还蹲着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短发,运动装,抱着膝盖在发抖。
另一个是个壮汉,光头,穿着无袖背心,胳膊上有纹身。他站在车厢正中间,双臂交叉,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但他的眼珠在快速转动,在打量所有人。
“人知道怎么回事吗?”光头开口了,声音很粗。
周浪没理他。
韩莹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她在家里的床上睡着,然后就到了这里。和上次一样——不,上次是先收到通知,有倒计时,还有规则说明。这次什么都没有。
“我叫张铁柱。”光头主动自我介绍,“玩过两次了。你们呢?”
蹲在角落的短发女人抬起头,脸色苍白:“我……我是第一次。我叫沈兰。”
张铁柱看向周浪和韩莹莹,等着。
“韩莹莹。”她报了自己的名字,“第四次。”
张铁柱的表情变了一下。四次,老玩家了。
周浪还是没说话。他在看车厢顶部。
韩莹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车厢顶部贴着一张纸条,边缘泛黄,像是贴了很久。
上面写着:
“欢迎乘坐末班缆车。到站时间:不定。规则如下:一、不要敲玻璃。二、如果缆车停下,闭眼。三、如果有人上车,不要看他的脸。四、终点站下车可获得奖励。中途下车等于放弃。”
韩莹莹把规则记住了。四条,不复杂。
“不要敲玻璃,缆车停下闭眼,有人上车不看脸,终点站下车。”她重复了一遍。
沈兰哆嗦得更厉害了:“有人上车?谁?什么人?”
没人能回答她。
张铁柱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下面什么都看不见。雾太大了。”
周浪终于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看了韩莹莹一眼。
“你那个感知能力,能感应多远?”
韩莹莹一愣。他怎么知道她有灵敏感知?
转念一想,上个副本结算奖励的时候杀管家是当众宣布的。他记住了。
她试着感受了一下:“大概……这个车厢范围内很清晰。再远就模糊了。”
“够用了。”周浪说。
张铁柱和沈兰对视了一眼。这两人认识?而且很默契。
“你们是一伙的?”张铁柱问。
“算是。”周浪说。
韩莹莹心里有点微妙。上次是她主动帮忙,这次他直接说“算是”了。
算是结盟了?
她没有追问,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缆车还在匀速前行。窗外除了灰雾什么都没有。钢索的吱呀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沈兰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那个……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规则说到站时间不定。”韩莹莹说,“可能要等。”
“等什么?”
“等它停。”周浪说。
话音刚落,缆车抖了一下。
钢索的声音变了,从吱呀变成嘎。速度在降低。
缆车要停了。
“闭眼。”周浪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韩莹莹立刻闭上眼睛。她听见沈兰抽了口冷气,然后是张铁柱骂了一句脏话,接着也没声了。
缆车晃了两下,停住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没有钢索声,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
韩莹莹的灵敏感知铺开。
车厢内四个活人的呼吸心跳她都能感觉到。周浪在她左前方一米多的位置,呼吸平稳得不正常。张铁柱在右边,心跳偏快。沈兰在角落,呼吸急促但在努力压着。
然后——
车厢外面,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从下面来的,是从钢索的方向。顺着缆绳爬过来的。
沉重的、缓慢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移动。
韩莹的手指攥紧了。
那个东西到了车厢顶部。停住了。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它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缆车重新动起来,钢索恢复了吱呀声。
“可以睁眼了。”周浪说。
韩莹莹睁开眼。车厢里一切如常,四个人都还在原位。
沈兰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张铁柱的拳头还攥着。
“刚才那是什么?”张铁柱问。
“不知道。”周浪说,“但它没进来。只要按规则做,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