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
楚天南足足愣了半分钟。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李天策脸上，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随即，他冷笑出声。
“少废话。”楚天南靠在轮椅背上，语气转冷，“事情走到这一步，你我都脱不了身。”
“想救江小鱼，可以，人现在被我藏在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楚天南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全面退出你在海州直接或间接掌管的所有生意，包括吴老鬼和钱友旺手里的地下走私线，还有那几条海上运输线。”
“另外，签一份协约，你，永远不得踏入海州半步。”
李天策眉毛上扬，看着他。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协约没这么简单。”
楚天南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从你退出海州的那天起，不管是你，还是你手下的势力，甚至是你们产业延伸雇佣的普通员工。”
“只要以任何名义再进入海州……”
楚天南眼神一顿。
“我手底下的武者，会对他们进行无差别击杀。”
李天策眼神锐利，瞬间看透了这番话背后的杀机。
武道界有一条铁律。
武者不得轻易触犯世俗，绝对禁止随意屠杀无辜平民。
一旦越界，大夏战部、龙巢，甚至秦古监狱，都会直接介入。
布下天网，对行凶武者展开无休止的追捕。
哪怕逃亡海外，也难逃一死。
这是红线。
但这份协约，是一张生死契。
一张贯穿武道与世俗两界的“合法杀戮执照”。
只要李天策这个主事人签了字，就等于他默认了这条规矩。
日后，只要四海商会、月辉集团的任何一个普通员工踏入海州，楚天南手下的武者就可以依法合规地将其斩杀。
战部和天网无权干涉，因为这是双方签了生死契的私人恩怨。
用一个江小鱼，换取整个海州的地盘，外加海面的走私线和航线。
好算盘。
天台上陷入寂静。
李天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楚天南见状，以为击中了对方的软肋，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怎么？你犹豫了。”楚天南笑容玩味，继续施压，“看来江小鱼在你心里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还是说，你在江小鱼和林婉之间做取舍？”
楚天南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不得不说，林婉作为江南第一女总裁，那张脸蛋，那个身段，你能跟她结婚，还真是捡到宝了……”
话音未落。
李天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
一道极淡的白金气劲破指而出。
“噗嗤！”
血肉贯穿的闷响在天台上炸开。
气劲直接洞穿了楚天南的右侧大腿，打出一个核桃大小的血洞。
“啊！”
楚天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捂住大腿，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黑色的羊毛毯。
他疼得浑身痉挛，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李天策。
他做梦都没想到，李天策在人质受制的情况下，居然敢直接动手。
而且动作如此随意，仿佛刚才击穿的不是一个自己的腿，而是一只挡路的蝼蚁。
“你他妈是个王八蛋！”楚天南疼得破口大骂，五官扭曲，“你不想救江小鱼的命了？！”
李天策放下右手，双手重新插进风衣口袋。
“下次你再敢这么评价林婉。”李天策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个血洞，会出现在你的眉心。”
楚天南被这股实质化的杀意一激，硬生生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
他咬着后槽牙，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所以……”楚天南喘着粗气，“你到底答不答应？！”
楚天南的眼神阴晴不定。
李天策的狠辣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案，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江小鱼这条命，到底能不能换来整个海州。
就在楚天南的信心产生动摇的瞬间。
“好。”
李天策开口了，只有一个字。
楚天南愣住了，他诧异地看着对方，连腿上的剧痛都暂时忘了。
“我答应你的条件。”李天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天后，全面退出海州。，你要把江小鱼交给我。”
楚天南的瞳孔瞬间放大，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真的假的？”楚天南声音发抖，“你答应了？”
“我什么身份。”李天策眼底满是冷漠，“会骗你个白痴？”
楚天南被骂得老脸通红，但他硬是憋着没敢还嘴。
他很清楚，自己和李天策的差距，是天上神明与地上蝼蚁的区别。
如果不是那天碰巧截获了江小鱼，他现在连坐在这里和李天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好！”楚天南点头，“三天后，我会通知你地点……”
“我改主意了。”李天策直接打断了他。
“我先带走江小鱼，然后撤人。”
楚天南脸色大变，几乎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楚天南厉声拒绝，“先放人，我图什么？风险太大了！万一你接到人之后反悔，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先放人，三天后我撤人。”
李天策的语气毫无回旋的余地。
“我会在你交人的时候，当场在协约上签字。”李天策盯着楚天南，“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否则，一切免谈。”
楚天南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疯狂地盘算着得失。
李天策看着他，语气冰冷地戳破了核心逻辑。
“只要我在协约上签了字，赋予了它绝对的武道效力，你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从我签字的那一刻起，如果三天后我没有撤人，你手底下的武者照样可以杀我的人，合理合法，战部绝不会追究。”
“这和我三天后撤人，你再放人，没有任何区别。”
李天策目光极具压迫感。
“你觉得呢。”
楚天南眼角抽搐，内心剧烈挣扎。
他发现李天策说得无懈可击，协约的效力在于签字，只要字签了，主动权就回到了他手里。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底气继续耗下去了。
他手里的情报显示，江小鱼是李天策最落魄时的白月光，两人在工棚里相依为命。
但这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的李天策，身份显赫，武道通神。
身边不仅有林婉，还有苏红玉。
江小鱼的筹码到底有多重，楚天南根本摸不透。
万一逼急了，李天策直接掀桌子杀人，他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楚天南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李天策的眼睛。
“可以。”
楚天南妥协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海州七号码头。”
楚天南咬着牙。
“我会带着江小鱼和协约过去，你最好老实一点。”
他伸出手指，指着李天策。
“如果当场你敢有任何越界的举动，我保证，不管你现在的实力有多强，我都会让江小鱼死在你的面前。”
李天策没有说话。
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天台边缘走去。
楚天南坐在轮椅上，大腿的剧痛一波波袭来。
他死死盯着李天策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疯狂的暴戾。
“李天策！”
楚天南对着那道背影嘶吼。
“不要真的以为你有多强！也不要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辰国那个老怪物才能压制你！”
楚天南癫狂地大笑。
“这是个疯狂的世界！疯狂到你根本无法想象！”
狂风撕扯着楚天南的笑声。
李天策充耳不闻。
他走到天台边缘，没有减速。
纵身一跃。
黑色的风衣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直线。
整个人直接从百米高的天台坠入无尽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