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休息了一阵，小皮勉强吃了点老王煮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的泡面，水放太多，面条有些烂。但热汤下肚，终究是舒服了一些。体力似乎在缓慢恢复，胸口的闷痛也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两个人劫后余生，又确认了彼此身份，此刻都有种说不完话的感觉。老王更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进入这个“游戏”后的经历，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痞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等等，先别扯远的，”老王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差点忘了正事，先拉你进组队。两个人一起，系统有些功能才能用。”
话音刚落，小皮视野中便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幽蓝提示框：
【“如同吴彦祖一样的王哥”邀请您加入队伍。是否接受？】
“……”小皮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被口水呛到。这ID……真是自恋到没边了。他憋着笑，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转念一想，现实里的老王虽然不像吴彦祖，但确实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女生回头多看几眼、甚至被要微信的帅哥，个子也和游戏里一样高挑，只是没这么夸张的肌肉，身材更匀称些。
“接受。”
进队之后，视野角落多了一个小小的队友状态栏，显示着老王的ID和生命条，还有一个非常模糊的、大约指示方位的箭头。同时，似乎还有一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连接感”，能隐约感知到不远处另一个生命体的存在。
老王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撬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小皮说：“来，你朝我挥一下试试，别留情，用点力。”
小皮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接过撬棍，朝着老王的手臂（避开了受伤的右腿）挥了过去。不过出于本能，他还是收了七八分力，怕真打坏了。
然而，撬棍在即将碰到老王手臂皮肤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富有弹性的屏障，猛地顿住！一股柔和但坚决的力量从小皮手臂传来，强行终止了他的动作。同时，脑海中响起小静温和的提示：“检测到友方单位，攻击行为已被限制。”
“看到了吧？”老王活动了一下手臂，咧嘴笑道，“队友之间有避免误伤的保护，系统会自动判定，除非你心里真的充满杀意并且系统也判定为‘敌对行为’，否则打不到的。还有就是能看个大概位置，防止走散。也就这俩功能了，其他屁用没有。”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凌乱但堆满各种罐头、药品、工具，甚至还有酒水的61楼小屋，目光再次落到小皮身上，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眼中闪过真实的佩服和感慨：
“说真的，皮哥，你一个人，在这栋楼里，能清理到这儿，还能囤下这么多家当……不容易，真的。”
小皮叹了口气，没接这夸奖，转而问道：“别光说我。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怎么看你是凭空出现的？”
老王点了点头，脸色稍微沉了一些：“嗯。之前和另一个临时队伍混在一起，大概五六个人吧。那队伍人其实还行，没什么太坏的心思，就是实力不济。结果……昨天那鬼血月一出来，全完了。”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除了我靠技能侥幸活下来，其他人都……”
他似乎不想多说那惨烈的过程，话锋一转：“角色死亡，必定会变成跑尸。这东西，你肯定也见过了吧？”
小皮阴沉着脸，缓缓点了点头。那“咯咯”的怪叫，迅捷如风的速度，血红的眼睛……早已成为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魇之一。
“我这里，系统帮我做过一些记录和分析。”老王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普通僵尸变成跑尸的概率，大概在1%到3%之间，不同区域好像有点差别。但像我们这样的‘维护者’……也就是玩家，如果不小心挂了，100%会变成跑尸。”
他盯着小皮的眼睛，加重了语气：“而且，这种由‘玩家’变的跑尸，和普通的还不一样。它们具有一定的智慧。普通的跑尸只会闷头冲，不会跳，不懂绕路。但它们会。它们能判断简单的路径危险，比如太高跳不过去，或者前面是深坑，可能会选择绕行或者寻找其他方式。普通的走尸就更蠢了，只要你站在坑对面，它们能排着队往下跳。”
小皮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想起了在46楼酒吧层遭遇的那只跑尸，它似乎就更“聪明”一些，懂得在尸群中快速穿行，甚至试图爬墙……那会不会，就是某个不幸的“玩家”变的？
老王看小皮脸色不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其实……打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没真想下死手了。我的系统当时就提示我，你一开始攻击我的那几下，明显是收了力道的，目标也只是让我失去行动能力，不算真正的‘致命攻击’。只不过后来打上头了，我也打红眼了……咳。”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对了，”老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看你的系统……好像功能不太全？提示都很基础的样子。为什么？你用的是‘基础版’？”
“我的是普通版，或者说基础版。”小皮点点头，然后反问道，“你用的是……‘关怀版’？”
“对啊。”老王理所当然地说，“一开始就是啊。这玩意儿还能选版本吗？”
小皮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老王，你刚‘出生’……进到这个游戏的时候，你的系统，有帮助过你吗？比如，提示你该怎么行动，解释你的技能，告诉你该加什么天赋点之类的？”
老王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啊。一开始我啥都不懂，那系统……哦，我叫它‘老吴’，话是多了点，有时候有点烦人，但确实帮了大忙。它直接在我视野里标出了最优逃跑路线，躲开了第一批僵尸。跟我详细解释了自带的几个技能效果，还根据我的初始属性，推荐了前期性价比最高的天赋加点方向。它好像还能从别的玩家或者什么公共数据库里共享学习信息，我知道的不少情报，比如跑尸的数据、血月的一些规律，都是‘老吴’从别处同步过来告诉我的。”
果然……
小皮闭上了眼睛，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后怕，更有一丝冰冷的寒意。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果然……”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再睁开眼时，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田文镜……果然有问题。”
老王听得一头雾水：“田文镜？谁啊？你系统名字？怎么了？”
小皮没有立刻回答。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整理。这个所谓的“游戏”，这个诡异的系统，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那个从一开始就对他怀着恶意、隐瞒关键信息、甚至可能想置他于死地的“关怀版”系统——田文镜，背后又代表着什么？
他看了一眼老王，又看了看这间暂时安全的小屋。有了值得信赖的队友，获得了宝贵的情报，但也引出了更多令人不安的谜团。
前路，似乎清晰了一些，却又笼罩上了新的、更加诡异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