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透,户外空地上,燃烧了一晚的篝火渐渐黯淡下去,只留下零星几点火星在夜风中明灭。热闹喧嚣的烧烤晚宴终于散场。
“回去吧,” 小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众人说道,“各自休息。老王,你想住二楼那个房间,还是去阁楼,或者……” 他促狭地笑了笑,看向黄尚,“搬过去和黄尚一起住?他那屋挺‘热闹’。”
老王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住二楼吧。” 他顿了顿,解释道,“被东西围起来的感觉……有点安全感。” 他的语气很自然,但小皮能听出那平淡话语下的一丝紧绷。
不只是老王,飞飞、黄尚,甚至深靛,在长期末世高压环境下,似乎都多少有些对环境安全感的病态需求——飞飞喜欢睡在杂物间地铺,黄尚独自躲在林间小屋,深靛之前也摆放得被玩具包围。只有小皮,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或许是性格,或许是经历),对这种“被包围”的安全感依赖没那么强烈。
“行。” 小皮点头,“那房间隔壁是个洗衣房,我们后来改成放杂物了,东西有点多,但还算整齐。你有什么需要的,自己进去拿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带头朝别墅走去。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收拾起桌上的残羹和没喝完的饮料,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夜晚的湖畔空气微凉,带着水汽和草木清香,暂时驱散了白日的焦虑。
“对了,老王,” 小皮想起晚饭时的话题,边走边好奇地问,“你‘重生’的时候,身体重塑包括职业这些……是可以自己选固定的,还是完全随机的?”
老王跟在他身边,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随机的。这个我完全控制不了。” 他叹了口气,“要是能自己选,我肯定每次都选一样的身体和职业啊!比如选个天生神力的伐木工,开局力量就有10点,多猛!再不济选个消防员、警察啥的,也有基础战斗熟练度加成。” 他摊手,“但不行。每次复活,身体重塑好,意识和会暂时呆在一个像虚空一样的地方,那时候可以用天赋点重新加一次点,但职业、长相、体型这些,都是随机的,我改不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而且我的职业好像比较特殊,感觉更像是这个世界的‘原生职业’,不是我们穿越前自己选的那种。我有次复活,随机到的职业居然是‘律政’!简直离谱!这次还好,虽然不是什么战斗职业,但至少可以加点。哦对,这次我特意没再点那个‘辗转难眠’的debuff了,太折磨人了!‘嗜烟如命’也没点。”
“不对!” 走在一旁的飞飞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和肯定,“我们‘复活’的时候——我是说,用额外的‘游戏生命’复活——虽然也会短暂进入一个类似加载或虚空的状态,但我们无法控制天赋点,也无法改变职业!之前选的是什么,复活后就是什么,只会因为死亡损失部分熟练度,但职业和已分配的天赋点是不会重置的!”
一旁的黄尚也立刻点头,证实了飞飞的说法:“对,我也是这样。死亡后只是消耗一条命,在预设的复活点(随机或固定)载入,状态重置,但职业和已加的天赋点不变。”
小皮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嘶……” 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不经意间的对比,瞬间指向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老王的“重生”,和飞飞、黄尚他们使用的“游戏生命复活”,机制上存在根本性的不同!
老王的“重生”更像是一种完全的数据重构——随机新身体、随机新职业、天赋点重置可重新分配。而飞飞他们的“复活”,则是基于原有数据的“状态刷新”——保留原有身体(或同类型躯体)、原有职业、原有天赋点,只是状态回满并可能损失部分熟练度。
“老王的重生天赋,可能不是在穿越过来后才获得的……” 这不经意的一问,让小皮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很可能是在穿越过程中,那个帮助系统脱困时得到的‘特殊奖励’之一!那根本就不是常规的‘游戏技能’,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或者说……有问题的‘权限’或‘机制’!” 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老王的重生会“出错”,产生深靛这样的特殊存在,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的重生机制如此异常。
小皮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有立刻把这个猜测说出来。他点了点头,装作只是好奇,继续问道:“那你这次随机到的职业是啥?”
老王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尴尬和泛红,他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厨师。”
“王厨?哈哈哈!” 飞飞第一个没忍住,大笑起来,拍着老王的胳膊,“还挺适合你的!以后伙食有保障了!”
黄尚也忍俊不禁,推了推眼镜,嘴角上扬。
老王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辩解道:“队伍里已经有一个厨师(指小皮)了!对我来说这又不是战斗职业,没啥用!”
小皮也乐了,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对老王说:“那行,走,老王,给我炒两菜,看看你王厨的手艺!”
“皮哥你饶了我吧!” 老王哀嚎一声,双手合十讨饶,“我这个‘厨师’,搞不好是专门给猪做猪食的!现实里我就做饭做得一塌糊涂,能把厨房点了!” 他想起小皮之前提过的设定,赶紧补充,“就和你那个小静之前说的一样,现实里的能力会影响游戏里的表现对吧?我这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啊!”
“哈哈哈哈!!!” 他这番自嘲再次引得众人爆发出一阵开心的大笑,连有些沉默的深靛,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白天那场“真假老王”风波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似乎也被这轻松的笑声冲淡了不少。
几人说笑着,走到了别墅门口。夜晚的别墅静悄悄的,窗户里一片漆黑。飞飞走在最前面,很自然地伸手,按下了门廊墙壁上那个老旧的照明开关——
“咔哒。”
开关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廊上方那盏吸顶灯,没有亮起。
别墅内部,本应该从窗户透出的各种小夜灯和未关闭电器的光亮,如今也一片漆黑。
死一般的黑暗,将他们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