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工兵小队!上!”

    外城指挥官的命令道。

    随即,城门打开一道缝隙,二十多名工兵分成两队,抱着工具,沿着绳索滑下了那两条丧尸通道。

    这是一条几乎有死无生的路。

    下去容易,上来则需要借助吊索。但在清理完毕之前,没有人会上来。而对岸,还有源源不断的丧尸正在涌来,嘶吼声此起彼伏,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召唤。

    工兵们踩在由丧尸尸体和泥土堆积而成的斜坡上,脚下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松软、湿滑,像踩在巨大的腐烂海绵上。偶尔还会因为踩到什么圆钝的东西而打个趔趄——那是一颗颗尚未完全腐烂的头颅,在靴子下滚动。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脚下那些扭曲的面孔,更不敢去看那些被地刺刺穿却仍未死透的丧尸正咧着嘴朝他们嘶吼,伸出手臂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

    下方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从踏上去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心理防线就已经濒临崩溃。有些人闭着眼睛,凭着本能将铲子挥向两侧,把丧尸的尸体往壕沟深处扒拉。有些人一边干一边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有人一边流泪一边挥铲。

    而对岸的丧尸并没有因为他们身处险境就停止攻击。不断有丧尸从对面跳下来;有个变异种凌空扑向工兵,带着一身腐臭从天而降。一名年轻的工兵躲闪不及,被扑了个正着,两人抱在一起滚落壕沟深处,很快便被下方残存的丧尸撕碎。

    “快!支援工兵!”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开。

    远程火力立刻开始压制对岸。炮弹呼啸着越过工兵的头顶,在对岸的尸群中炸开。机枪手也向前压上,疯狂扫射那些试图投掷石块的丧尸。

    但对岸的石块还是飞了过来。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砸中了一名工兵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手中的铲子脱手而出。另一块更大的石头砸中了两名工兵的脚踝。他们失去平衡,惨叫着跌落下去。下方立刻涌上无数手臂,像水中的水草一样缠绕住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拖入黑暗。他们的惨叫声在壕沟中回荡,最终消失。

    工兵们忍着疼痛,咬着牙,继续清理。

    机枪手们拼命射击,将对岸的投石丧尸成片成片地扫倒,枪管打得通红。更换枪管的士兵手被烫出了水泡。

    终于,两条通道被清理到了只剩大约一层楼半的高度。剩下的丧尸只能徒劳地在壕沟底部向上伸着爪子,发出吼叫,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活物,却怎么也够不着了。

    二十多名工兵,最终只有七人活着回到了城墙上。

    当他们被吊索拉上来的时候,有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像是要把刚才压抑的所有恐惧一次性释放出来。有人想抽烟,手抖得点不着火,试了三四次才终于点燃。

    但通道,终究是被清理干净了。

    随着变异种数量的减少,加上前线丧尸规模的急剧缩减,那个一直被高大丧尸群簇拥保护着的女丧尸,终于开始向前线方向移动。

    它的护卫圈在炮火中不断缩水。那些高大的护卫丧尸一头接一头地倒在狙击枪和火炮的联合绞杀下,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已经变得稀疏零落。它暴露在火力视野中的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都发出尖叫,召唤更多的丧尸来填补空缺。

    小皮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瑞恩!戴夫!我把前线坐标发给你们!把所有火力对准那群高大丧尸围成的圈子,狠狠地往里面打!”小皮在通讯频道中吼道。

    “收到!皮顾问!”

    下一刻,火炮齐鸣。

    密集的炮弹划过天空,精准地砸落在那个丧尸圈周围。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成了橘红色。那些高大的护卫丧尸被炸得七零八落。

    烟尘散去后,那个女丧尸暴露了出来。

    它比普通丧尸矮小一些,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像是从未见过阳光它正发出尖锐的嘶叫,声音中带着恐惧,疯狂地向后方逃窜,像一只被掀翻了巢穴的野兽。

    它的周围,已经是一片空地。那些曾经护卫它的高大丧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破碎的尸骸。

    “大康!”

    城墙上方,大康的食指早已搭在扳机上。他的呼吸平稳,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瞄准镜中那个奔跑的身影。

    高倍镜的准星紧紧跟随着那个女丧尸。

    他预判了一个身位,然后在呼吸的间隙中扣动了扳机。

    “咻——!”

    巴雷特的枪口喷出一团火焰,巨大的后坐力撞击着他的肩膀,让他略微一震。

    子弹跨越数百米的距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精准地贯入了女丧尸的头部。

    “噗。”

    一团血雾从它的颅侧爆开。女丧尸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奔跑的脚步猛地一顿。然后它向前踉跄了两步,最终栽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它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三秒。没有人再说话。

    小皮站在前线,望着那个倒下的身影。硝烟在夜风中缓缓飘散,那个曾经指挥着几十万头丧尸的女丧尸,此刻只是一具躺在尘土中的尸体。

    结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