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前线的那个女丧尸倒下,丧尸群爆发出一阵狂怒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之前那种有组织的嚎叫——整齐、有节奏、像是某种指令——而是一种失去了最高指挥后的混乱与暴躁。成千上万张嘴同时发出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像一阵从地底涌上来的狂风,震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前面的丧尸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坑里冲,包括前线那条狭窄的道路。它们像是失去了最高首领的约束后,只剩下纯粹的兽性驱动——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有本能。前排的丧尸被后面的推挤着跌入坑中,后面的又踩着前面的身体继续向前,叠罗汉一般层层堆叠。
“顶住!兄弟们!”
莱昂站在最前方,手中的步枪不断喷吐着火舌,枪口焰在夜色中连续闪烁。他的声音在枪声和嘶吼中几乎被淹没,但他依然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一步不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长官还在,防线还在。
紧接着,老王带领一百多个身穿防爆服的人员又冲上前线。他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行动笨拙而坚定,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那身装备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灰色光泽,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填补了防线上出现的缺口。他们手中的武器不如正规军精良,但他们的眼神告诉所有人——他们不怕死。
坑里很快堆满了丧尸的尸体。因为失去了指挥,丧尸只顾着埋头往前冲,冲进密集的火力区就成了活靶子。前线伤亡开始减少,趋近于零。但没有人敢松懈——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些丧尸只是暂时失去了组织,但它们不会永远混乱下去。
五分钟后,丧尸群的变化印证了人们的担忧。
它们失去了最初的那股狂暴劲头。虽然还是疯狂地不断涌上来,但比起刚才那种不顾一切的送死模样,已经好了很多。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丧尸的死亡率开始急剧下降。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有了一些最基本的规避动作:会绕开火力最密集的区域,会利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掩体,会贴着障碍物的边缘匍匐前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某种更低层级但依然有效的指挥机制在发挥作用。
大部分丧尸还是只会从前线唯一的道路涌进来。因为前线人员多,障碍多,地形也复杂,跑尸开始相互踩踏,丧尸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几乎要形成一道天然的斜坡——一道通往城墙顶端的斜坡。一旦这个斜坡成形,丧尸就可以直接沿着尸堆爬上城墙。
“工兵,上!”外城指挥官喊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紧接着,几百名工兵推着一辆辆独轮小车涌上前线。他们把丧尸残破的尸体装进独轮车里,统一运到内城进行焚化。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前线出现拥堵,防止尸体滑进大坑,或者把铁丝网挤压变形。工兵们在枪林弹雨中埋头干活,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滴落,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他们弯着腰,双手不停地搬运、装载、推送,像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有人被流弹击中倒下了,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
“布朗中校,该你们上了!”第二区最高司令、现任主席丹尼尔看到前线战况,转头对布朗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了布朗耳中。
布朗敬了个礼,随即开始指挥手下前往前线。
布朗是后勤队的中校,手底下有一千五百多号人,比前线部队的直属手下还要多得多。但他的手下大多是超过四十五岁的中老年人,或者三十多岁比较壮硕的妇女——那些不适合在第一线拼杀的劳动力。他们有的是铁匠,有的是裁缝,有的是厨师,有的是农夫。但此刻,他们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战斗时刻。
布朗中校的手下一部分开始穿着防护服,背着像氧气瓶一样的容器,拿着喷管上了前线。那些容器里装的是特制的混合液,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而在外城里面,大量的投石机也被推了过来。这些投石机是临时赶制的,结构简陋,但胜在实用——它们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把东西抛到指定区域就行。
“一、二、三——投!”
随着号令声,大量的罐子被投石车抛向前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砸落在丧尸堆中。陶罐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罐子里面装的都是人类排泄物以及收集来的汗水,散发着恶臭,令人作呕。被砸到的丧尸身上沾满了排泄物,紧接着,其他丧尸闻到气味,开始和同伴相互撕咬起来——那是被误导的嗜血本能,让它们将沾有同类气味的同伴当作了猎物。丧尸群中爆发出更加混乱的嘶吼和撕咬声,它们开始自相残杀,爪子撕裂同类腐烂的皮肉,牙齿咬碎同类脆弱的骨骼。
而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把残破的人类衣服丢下去后,又往上喷洒了大量的汗液和其他分泌物。那些衣服在空中展开,落在尸群中,像一块块诱饵。对面的丧尸像是闻到了肉味,开始纷纷往下扑,去撕扯那些衣服,互相争抢,互相撕咬。
一时间,前线丧尸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丧尸与丧尸互相撕咬,互相残杀,而我方的火力趁机收割着那些暴露在火力范围内的目标。子弹穿过混乱的尸群,精准地击中那些还在试图组织进攻的个体。战场上的局势,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