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前线的压力开始减缓。
小皮终于力竭了。
他脱下动锤II型装甲，汗水浸透了作战服，那件深色的紧身衣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三名后勤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卸下的装甲部件捡起收好。
四月的夜，狂风未歇，天空依旧被黑云遮蔽得不见半点星光。气温只有八度左右，风吹在身上带着寒意，本该让人打个寒颤。但小皮浑身上下都是热气，汗水不断滴落。
他回到外城休息区，冲了个凉，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凉水冲刷皮肤时，他感觉到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那是【肌肉酸痛】DEBUFF在影响着他。他闭上眼睛，让水流冲走脸上的血污和汗渍，冲走那些在视网膜上残留的画面——那些跳下深坑的身影，那些在爆炸中消散的生命。
稍微休息过后，他走上了城墙。
外城的指挥官名叫马库斯，中将衔，四十三岁左右，一张被战场风霜雕刻过的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嘴角延伸到下颌。看到小皮上来，他眼中明显带着笑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和认可。
“皮顾问来啦。”马库斯说，语气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小皮笑着点了点头：“来了。”
马库斯转过身，透过观察哨的窗口指向下方的尸群。那是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可以将整个东线战场尽收眼底。他指了指那些正在相互撕咬的丧尸，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皮顾问你看，那些丧尸开始自己人咬自己人了。咱们别的不多，人口多，排泄物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几乎是取之不尽的。正好让这帮不人不鬼的东西今天好好吃个饱饭。”
旁边的两名亲信也跟着笑了起来。小皮也笑了，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还在想着那些跳下深坑的士兵。不过他还是顺着马库斯的话说道：“是啊。看这架势，东线已经死了不下十万丧尸了吧？好在东线的丧尸好像看得到源头，一共也就几十万。西线和南线那边怎么样了？”
马库斯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他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保守估计这边还有四十多万，目测最多五十万出头。有一部分丧尸被吸引到之前雄鹰政府的城市那边去了——就是你们上次攻占的那座。不过他们那边的压力比咱们小得多，收到的报告说守得还挺顺利，毕竟那边的城墙和防御工事都是现成的。”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西线和南线……挺顺利的。西线报道没有刚才那种能控制丧尸群的变异种，那边就留了两座大桥，丧尸进攻断断续续的，不成气候。南线的重要路口早就堵死了，剩下的全是森林，地势比咱们这边好太多了。咱们这儿一片开阔地，连个像样的障碍都没有，全靠人命在填。”
小皮活动了一下筋骨。：“行。给我一把连狙吧，我上狙击部。虽然暂时上不了前线了，但我枪法还不错——没自夸——还能帮上点忙。”
马库斯笑着从旁边取出一把SVD狙击枪，递给小皮。那支枪保养得很好，枪托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跟随主人多年。“这是我老伙计了，看看你使得顺不顺手。”
小皮接过枪，动作自然而流畅。他先是检查了枪身外观，然后拉动枪栓，确认枪膛干净；又检查了扳机行程和保险装置，确认一切正常。他将弹匣取下，用手指按压了一下弹簧，确认弹力充足，然后重新装上。最后他将枪托抵肩，透过瞄准镜瞄向远处的尸群。
瞄准镜的准心在黑暗中缓缓移动，锁定了远处正在游荡的丧尸的头部。
“咻——咻——咻——咻——”
加装了消音器的SVD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发接一发。十发子弹，九颗精准爆头。远处的丧尸接二连三地倒地，每一枪都干净利落。第九颗子弹稍微偏了一点，打中了丧尸的肩膀。
旁边正在架狙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下来：“好枪法！”
小皮放下枪，枪口朝下，退出弹匣，确认枪膛无弹后，转头对马库斯笑了笑：“好枪。感谢马库斯中将，那我就去狙击部了。”
马库斯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欣赏：“去吧，让那帮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