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区的战斗人员集体撤回内城休息区休整。东面外城的防务交给了第三预备役——城墙下的丧尸已经构不成实质性威胁,自从女丧尸死后,剩下的丧尸失去了统一指挥,只能徒劳地拍打城墙,掀不起什么浪花了。
今天的伤亡惨重,但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场大捷。外城没有被攻破,这在超级血月之夜,已经是了不起的战果。今后放在任何一个幸存者聚居点的历史上,这都是值得写进教科书的一页。
休息区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宰杀了大量牲畜,肉食供应充足。大块的烤肉、肉汤、土豆、面包,甚至还有限量供应的糖水。但大多数人根本吃不下。尤其是那些工兵,看到盘子里的肉,有人当场干呕,有人直接把餐盘推到一边,脸色煞白,双手还在颤抖。
小皮倒是习惯了这些腥风血雨。他拿起一块炭烤牛排,大口啃了起来。累了一整夜了,他急需补充体力。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除了外面指挥部队在不断调度,休息区渐渐安静下来。疲惫到了极点的人们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躺在地上,有人甚至靠着墙壁就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
临近午夜十二点。
往常这个时候,血月就开始消退了。天空会逐渐恢复正常,月光会重新变得皎洁,丧尸会重新恢复迟钝状态。但今天,天空依旧是那片不祥的黑红。这场超级血月不仅规模空前,持续时间也远超以往。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结束,甚至没有人知道它会不会结束。
小皮躺在躺椅上,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远处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那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远处移动。像是大地在呻吟。
战场的动静好像在靠近。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口哨声。那是紧急调度——窗外的声音再次打破了休息区的沉寂。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发动车辆。那些刚刚入睡的人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小皮皱了皱眉,没有起身。东线的战士们已经彻底累垮了,就算外面出了什么事,也暂时轮不到他们再去拼命了。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伤亡惨重,需要休息。
然而没过多久,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傅的声音从隔壁营地传来,正在调度什么。
小皮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快步跑了出去。
“小傅!怎么回事!”
傅竹转过头,咽了口唾沫。他的眼神中满是疲惫和忧虑。
“联区走廊要陷落了。西面也出了状况。”
联区走廊是第一区和第二区之间的一块联合区域。南区不属于第一区,也不属于第二区,更不受肯塔基临时委员会直辖。为了方便管理和流动,第一区和第二区共同建设了这片区域,设有独立的城墙和检查站。南区的人想去第一区就走左前方,去第二区就走右前方。这块地方虽然不大,但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因为它直接连接着第一区的外城和第二区的外城,相当于一条纽带,将两座城的防线串联在一起。
这块地方一旦陷落,后果会很严重。整个防线体系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丧尸可以从这个缺口同时威胁第一区和第二区。
“南区的火力本来就不足,”傅竹继续说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谁也没料到丧尸会从南面进攻过来。东线的压力太大,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正面,忽略了侧翼。现在看来,那个女丧尸死后,新的指挥者学聪明了——它知道东面攻不破,便绕道南面下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继续说道:“南区外围的房子、物资,还有之前没来得及运进城的牲畜,全部沦陷了。监控显示,它们先破坏了山谷站的防御工事。然后它们推开了障碍物和汽车残骸,把那条长坑填满之后,直接从森林里摸过来的。森林里的树木为它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它们已经快到城墙下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怕被别人听到:“至于西面……”
“西面怎么了?”小皮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西面的丧尸也长了脑子。”傅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还有说不尽的苦涩,“它们开始破坏障碍物,试图突破那两座大桥。我们紧急引爆了桥上预埋的炸药,两条桥都炸断了。但是——”他抬起头,看着小皮,“现在是四月份,俄亥俄河的支流正值枯水期。那些丧尸用肉身和填充物,硬是把下面的河床填满了一段。西面也开始有丧尸陆续渡河了。虽然数量还不多,但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西面的压力会比东面还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最沉重的话:“这次西面和南面的丧尸加起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数百万。”
数百万。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望向南方和西方的天际。那边的火光比东面更加明亮,枪声也更加密集。
烽火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