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
小皮和往常一样醒来，洗漱，准备做早餐。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着，他挤了一点牙膏，正准备刷牙。
一切都显得那样平静而寻常。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小静的声音——是她主动发起的呼唤，而不是小皮的召唤。那声音来得突然，让小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牙刷，抬手唤出系统面板。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空气中展开，小静的虚拟形象出现在屏幕的一角。听她的语气，不像是紧急情况——如果是真正的危机，系统会直接强制通告。但能让小静主动找他，一定不是小事。
“小皮，我终于联系到了一个特殊的团队。”小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那种语气在小皮的记忆中很少出现，“那个团队的副队长，是经理级别的系统！”
小皮拿着牙刷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他愣了足足两秒，所有的睡意这一瞬间被清扫得一干二净。他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他们在哪？”
如果能联系到经理级别的系统，就意味着有可能通过他接触到最高系统。到那时——深靛的复活，他和飞飞、老王的回归之路，都将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奢望。那些压在心底的、不敢轻易触碰的愿望，突然变得触手可及。
“小皮，稍等。我现在就把坐标生成后发给你。”小静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但是，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顺利。有些事情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小皮收敛了笑容。他放下牙刷，靠在洗手台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你说。”
“第一，四年前这个国家陷入内战的事你是知道的。当时早期的两个系统——一个失踪，一个叛变——这件事我已经确认了。而那位副队长，他早期的系统就是那个叛变的系统。”
小皮的眉头微微皱起。叛变的系统。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妙。
“虽然至高系统在后续维护中生成了新的系统来替代，对于之前属于叛变系统的维护者任务也进行了更新，甚至对他们系统和人，只要没有变成弃誓者，做过的事情也不予追究。但本质上，那批维护者在长期的丛林法则环境中形成的思维方式，会导致他们有些偏激。他们习惯了弱肉强食，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习惯了只靠自己。”
“第二，”小静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更加郑重，“这也是我刚才要说的重点。这个人虽然可靠，但他骨子里信奉的是实力至上。他对维护者没有任何危害——他不会主动伤害你，也不会背叛你——但也不会主动出手相助。一切都要看你能否赢得他的认可。他不会因为你可怜就帮你，不会因为你需要就帮你。他只尊重强者。”
她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他现在有了其他队友，那些队友的最高系统也各不相同，其中大部分都是我们现任的系统。这说明他至少已经有了很多改变，不再是当年那个完全信奉丛林法则的人了。他学会了合作，学会了信任。我相信，如果你去这一趟，你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小皮沉默了片刻。他盯着系统面板上小静的虚拟形象，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距离很远，路途危险，对方的态度未知——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了，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条路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坚定：“行，我知道了。小静，把坐标发给我。”
“好的，小皮。”
一道光标出现在地图上。小皮用手指拖动屏幕，不断放大——再放大——直到地图的比例尺缩小到整个北美大陆的轮廓。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像一颗遥远的星辰。
光标停在了一个遥远的位置。
加利福尼亚州。
属于自由港的势力范围。
距离肯塔基州，三千两百公里以上。
小皮盯着那个坐标，沉默了很久。三千两百公里。放在太平年月，不过是两三天的车程，几个小时的飞行。但在现在这个世界——遍地丧尸、道路损毁、补给匮乏。
他关上了系统面板，重新拿起牙刷，继续刷牙。
远方有路。那就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