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规则如下:禁用关节技与要害攻击——例如眼部等脆弱部位。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即停止。双方抽签决定武器,一局定胜负。”杜杜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武宗迈步上前。他将手伸入抽签箱,取出一张纸条,看也没看,直接展开。小皮紧随其后,也抽了一张。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像是镜像。
两人同时展开纸条——棍棒。
木质棍棒,柳木制成,韧性极佳,硬度也足够。一头用胶带缠绕包裹,若以胶带一端戳中咽喉、面部等要害部位,即判定为胜。柳木的特性是柔中带刚,受力时会弯曲吸收冲击,但超过极限就会骤然断裂——这种不可预测的情况,让战斗多了一层变数。
小皮拿起木棍,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它的重心和弹性。手腕一抖,木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破空声。柳木棍可以打出两种路数——当长矛使,或者当棍使。真正的强者,能将两者融会贯通,在瞬息之间切换自如,让对手防不胜防。
武宗也单手拿起了他的木棍。他的棍子比小皮的要更大更长一些——因为他的块头太大,普通的尺寸在他手里就像一根筷子,挥起来毫无力道。即便如此,这根加长的木棍在他掌中依然显得有些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但他握棍的方式很稳,五指紧扣,虎口正对棍身,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两人相隔十米,各自站定。
广场上的喧嚣在这一刻沉寂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场中那两道身影上。
小皮双手持棍,目光死死锁定武宗,开始左右游走。他的步伐轻盈而迅捷,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脚掌贴地滑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不断在双脚之间切换,让人无法判断他何时会发起攻击。他在寻找一个空隙,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哪怕只有零点一秒的破绽。
武宗则双手握棍,摆出防御姿态。他将长棍斜立身前,棍尖指向小皮的胸口方向,如山岳般沉稳。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胸膛缓慢起伏。他没有跟随小皮的移动而转动身体,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锁定着那道游走的身影。他在等——等小皮先出手。
对峙持续了大约十秒。但在观战者的感知中,仿佛过去了十分钟。
就在那一瞬间——小皮动了。
他看准武宗一个细微的空档——武宗的左脚脚尖在某一刻微微向外撇了一寸——小皮猛地发力冲刺。他的后脚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疾射而出。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经拉近了十米距离的一半。
“好快!”在场的人无不惊呼。自由港的士兵们瞪大了眼睛,两边队员们纷纷变色。
连武宗都没有完全捕捉到他的轨迹。小皮的速度超出了他的视觉追踪极限。但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时间去瞄准,只是凭借着无数次战斗中锤炼出来的肌肉记忆,朝着小皮冲锋的路线预判性地挥出一棍。
那一棍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是将空气都劈开了一道口子,狠狠砸落。
但小皮却在冲刺途中猛然刹住脚步。他的前脚掌死死抵住地面,身体在高速运动中骤然定格,突然急刹。他没有选择冲到武宗身后——那是武宗预判的路线——而是在急停的瞬间将木棍竖直立在地面,双手握住棍身,借力腾空。他的身体像一根弹簧被骤然释放,一记飞踢直取武宗面门。
武宗一棍挥空,劲力打在空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他立刻意识到不妙,瞳孔微缩。他猛地抽回长棍,双手交叉护在面前,将全身的力量沉入下盘。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攻城锤撞上了城门。武宗那接近三百斤的身躯,竟被小皮这一脚踢得向后平移了数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碎石和尘土在脚后跟处飞扬。
全场一片寂静。
小皮的力量,也已经接近11级了。这是一场绝对正面的力量交锋,没有任何取巧,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力量和力量的碰撞。
武宗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两道犁痕,然后抬起头。他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如此兴奋的表情——那种遇到真正对手时才有的、发自内心的兴奋。眼中燃起了一簇火焰。他舔了舔嘴唇,重新握紧长棍,然后朝着小皮的方向,狠狠劈下。
一棍。
棍风呼啸,像是要将大地劈成两半。小皮侧身避开,木棍擦着他的衣襟掠过,砸在地面上。
又一棍。
这一棍来得更快,小皮来不及完全闪避,只得横棍格挡。“啪”的一声脆响,两根木棍碰撞在一起,小皮感到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的木棍差点脱手。他借力向后滑出两步,卸掉了冲击力。
再一棍。
武宗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棍接一棍,一棍快过一棍,一棍重过一棍。每一棍都砸向地面,像是在擂一面巨大的战鼓。他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用连绵不绝的攻势压缩小皮的活动空间,逼迫他不断后退。
小皮侧身躲过一棍,武宗立刻变招,改劈为扫。他的手腕一翻,长棍贴地横扫,角度刁钻,直取小皮的腿骨。这一棍若是扫实了,小皮的胫骨不断也得裂。
武宗体型庞大,却丝毫不显笨拙。他的变招流畅自如,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那根长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毒蛇出洞,时而如巨蟒翻身,时而如蛟龙出海。
小皮也不含糊。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长棍立在地面,硬生生顶住武宗的横扫。
“啪——!”
两根木棍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爆响。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扬起一圈尘土。整个擂台似乎都在这一击下微微颤抖。
两人之间的交锋,堪称武道顶尖的对决。每一个回合都让人心惊肉跳,每一次碰撞都让人心惊胆战。
武宗更擅长正统棍法——扫、劈、敲、挡,每一式都扎实沉稳,带着千钧之力。他的棍法大开大合,堂堂正正,像一位古代的步战猛将。而小皮的棍法更加灵活多变——点、立、劈、挡,虚实结合,让人防不胜防。他的棍法飘忽不定,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飞燕掠水,总能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但武宗的打法,无疑更加消耗体力。他那庞大的体型每一次发力都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每一次挥棍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群。
十分钟过去了。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武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那8.5级的耐力,在这场高强度的对抗中开始露出疲态。他的动作虽然依旧凶猛,每一棍依然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量,但间隙之间,已经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缓。那一丝迟缓,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在小皮这种级别的对手眼中,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就是这一丝迟缓。
武宗再次挥出一记重劈。他双臂抡圆,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棍上,想要一举定乾坤。木棍带着万钧之势当头砸下,风声呜呜作响。
就在木棍落下的那一瞬间,小皮没有闪避。他猛地踩住棍身中段,脚掌精准地落在武宗棍子的重心点上,将那一棍的去势硬生生踩断。同时身体下沉,重心骤降,一记扫堂腿直取武宗下盘。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武宗只觉手中长棍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他想要抽棍,但小皮的脚踩得太死了。与此同时,小皮的扫堂腿已经袭来,直取他的脚踝。武宗被迫松手弃棍,向后连退两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第一次在战斗中露出了不稳姿态。
失去了武器,武宗立刻落入下风。没有了棍,他的攻击距离缩短了一大截。小皮本以为他会转为防守姿态,扎稳马步,等待反击的机会。
但武宗没有。
他改变了战术。
他双脚稳稳扎地,膝盖微曲,深吸一口气。那一口气吸得极深,像是要将整个广场的空气都纳入肺中。然后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相扑手一般,整个人朝小皮飞扑过来——不是冲,是飞。他脚踏地面,石板在他的脚下碎裂,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座小山般压了过来。他的双臂张开,准备在落地的瞬间将小皮抱住——一旦被他那两条手臂箍住,就算是钢筋也得变形。
小皮立刻弃棍,侧身闪避。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贴着武宗的侧面滑过。
“轰——!”
武宗撞上了擂台的边缘墙壁。那面坚实的墙壁是用混凝土砌成的,厚度至少有二十公分。但在武宗的撞击下,墙壁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碎石四溅,烟尘弥漫。他的半个身体嵌入了墙壁中,裂缝从撞击点向四周延伸。
然而就在武宗转过头的那一瞬间——一根木棍,稳稳地顶在了他的喉咙前。
原来小皮虽然弃了自己的棍,却在闪避的同时用脚尖一挑,精准地勾住武宗掉落在地上的长棍,将它挑起,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握在手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他趁武宗撞墙、重心未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踏前一步,将那根木棍如同长矛一般刺出。
棍尖停在武宗喉前三寸,纹丝不动。
小皮的呼吸平稳,握棍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武宗,没有说话。
武宗低头看了一眼喉前的棍尖,又抬头看了一眼小皮。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释然,又像是欣慰。
全场鸦雀无声。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杜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脸上带着难以置信,他宣布了结果:“小皮——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