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惩罚算不上重,可是丢脸。
因为在官道上洒扫三日,那可是要被千万人看见的。
花袭暖从前是光鲜亮丽的侯府二房小姐,如今要让她去扫大街,这比挨打更让人难堪。
花袭暖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不要!王爷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您饶过我!”
柳氏也急得跪着匍匐过去哀求道:“王爷!求您开恩!”
柳氏甚至想伸手拉扯谢景珩的衣摆,可是看见谢景珩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神,又讪讪缩回了手。
谢景珩不着痕迹躲开了柳氏,开口说道:“脸面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施舍出来的。她干那些腌臜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花崇礼站在一旁,看着谢景珩和花闻声交握的手突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他从前总觉得,花闻声是侯府嫡女,她的根基在永宁侯府。无论如何花闻声都要依附家族、听从父辈,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忍耐。
可今日他亲眼所见,靖王是真的把花闻声护在羽翼之下。
花闻声不再需要他这个父亲了。
花崇礼想到这里突然不知道怎么了,抬头看了一眼花闻声。恰好此时花闻声也朝他这边看过来。
父女两人四目相对。
花崇礼心里一颤,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花闻声,在他的印象中花闻声还是那个没进宫之前对父母说的话唯命是从的小姑娘。
可是现在,花闻声的眼睛冷静、沉着、没有一丝波澜。
花崇礼浑身一颤,移开了目光。
其他人哪还看不明白,谢景珩根本不是因为皇上的命令来的,是他自己愿意来的。
要是谢景恒不愿意做,就算是明黄色的圣旨戳到他的脸上,他也不会动一下的。
钟宝釵垂着头,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她即将嫁入宰相府做侍妾,身份卑微受制于人,而花闻声能得靖王这般倾力庇护,前路如何已经不言而喻了。
气氛沉静片刻,谢景珩转头看向身侧的花闻声,“收拾一下,随我入宫。”
花闻声微微点头:“好。”
接着谢景珩转头看着花袭暖,冷声说道:“耽误了皇祈福的时辰,你能担当得起吗?”
花袭暖浑身一颤,她再蠢也听出来了这是让她现在就去扫大街。
柳氏还想说什么,谢景珩看都没看她一眼,“你要是心疼她,就跟她一起去。”
柳氏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脸色白了下去。
谢景珩和花闻声二人正要动身离开,花崇礼忽然快步上前,一把伸手拽住花闻声的胳膊将她拉到侧边角落。
他此刻早已没了刚才跋扈的模样,低声对着花闻声说教:“声儿,爹刚才也是一时气急说话重了些,你不要往心里去。”
“今日之事爹也算看明白了,靖王对你格外不同。这是你的天大机缘,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花闻声被他拽着胳膊,只觉得浑身不适,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方才这人还扬手要打她,转眼就换了一副嘴脸,盘算着利用她攀附靖王。
花崇礼完全没察觉女儿眼底的厌恶,依旧自顾自说着“你听爹的话,等会儿入宫路上好好讨好靖王,姿态软一点、温顺一点。”
“男人都吃软不吃硬,你性子不要太过执拗刚烈,多顺着他的心意来。”
“靖王如今权势滔天,有没有王妃。你若是讨得他的欢心,就算暂时做不了正妃,求一个王府侧妃的位置也是天大的福气。”
“侧妃也是正经主子,身份尊贵,往后你在京城权贵圈里也有体面,连咱们永宁侯府都能跟着沾光。”
侧妃是正经主子?只不过是妾的另一个好听一点的说法而已。
花闻声安静看着花崇礼喋喋不休的模样,突然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了。
什么父女情分,什么家族荣耀,再花崇礼眼里都是狗屁。只要能帮他步步高升,他就可以毫不犹豫舍弃这一切。
甚至为了攀附权贵,可以让花闻声这个侯府嫡女委身做妾。
花闻声胃里阵阵翻涌,恶心感直冲心口。
她用力甩开花崇礼的手。
花崇礼被她甩开,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住,“你甩开我做什么?爹这是为你好!”
花闻声抬眸看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事,不用父亲费心。”
说完,她不再多看花崇礼一眼,转身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