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永宁侯府,马车一路直奔皇宫。
花闻声坐在车中,反复回想着花崇礼刚才的两副面孔,只觉得可笑。
她早已不指望从至亲身上得到温情,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站稳脚跟。无权无势的日子她过够了,在侯府中只有权势才是最有分量的。
谢景珩坐在她身侧,没有多问方才花闻声和花崇礼争执起来的细节。他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马车很快驶入宫门,两个人走向寿康宫。
今日太后特意传召二人入宫,殿内伺候的宫人早早等候在外,见靖王与花闻声到了立刻躬身引路。
踏入寿康殿之后,殿内暖香萦绕。
太后端坐主位之上,眉眼慈祥,目光落在并肩而入的两人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行礼问安过后,太后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都坐吧。”
太后静静看了花闻声片刻,开口说道:“声儿,我知道前几日你受了莫大委屈。小小年纪蒙冤受刑,却依旧沉稳坚韧,实属难得。”
花闻声垂眸应声:“谢太后体恤。”
太后微微颔首,没有再多提那件事情,转头对着身侧立着的掌事嬷嬷轻轻抬了抬下巴。
“拿来吧。”
嬷嬷躬身领命,双手捧着一方精致锦盒缓步上前。
锦盒做工精细,纹路规制是皇家专属制式,一看便知内里物件贵重非凡。
太后看着花闻声,笑着开口:“我今日有一物赐你。这是景珩替你求来的,说是你也愿意。我自然是高兴你们两个人情投意合。”
“快打开看看吧。”
话音落下,嬷嬷打开锦盒。
盒中躺着的是王妃册宝。
花闻声目光落在那方册宝上,呼吸微滞。谢景珩果然求来了赐婚的旨意。
有了这册宝在手,花闻声便是名正言顺的靖王妃。从今往后,她就不是一个困于后宅、无权无势的女子。
花闻声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百感交集,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就在她微微怔神的时候,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将她微颤的指尖包裹住。
是谢景珩。
他侧头看向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快接懿旨,谢恩。”
这句话拉回花闻声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起身上前双手郑重接过那方王妃册宝。
花闻声屈膝行礼,“臣女谢太后赐恩。”
太后看着她从容端庄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你与裴家退婚一事,朝野多有议论,不少人私下胡乱揣测,妄议你的品行命格。”
“声儿,那些议论声全都不必放在心上。不是你配不上裴昭阳,是裴家眼界狭隘,福分浅薄,他们配不上你这般好姑娘。”
“景珩能有你这样的王妃,是他的福分。”
花闻声再次躬身行礼:“臣女谨记太后教诲,再次谢过太后娘娘的恩典。”
太后笑着抬手:“免礼,坐下说话吧。今日难得你们二人一同入宫,晚膳便留在长乐殿我家用膳。”
“是。”
两人应声落座,陪着太后闲话家常。
没过多久,天色彻底暗下。
暮色铺满宫墙,后厨宫人备好晚膳正要传膳。
就在这时,一名皇后宫中的贴身宫女快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
“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听闻花大小姐入宫,特意遣奴婢前来传话,想请花姑娘移步长春宫一叙,说有几句体己话想单独和花大小姐说说。”
太后闻言没有多想,“既然皇后有心,声儿你便过去一趟,快去快回,晚膳我替你留着。”
花闻声应声起身:“是,臣女遵旨。”
她转头看了一眼谢景珩,目光短暂交汇。
谢景珩微微颔首,眼神示意她小心,没有阻拦。皇后传召合乎礼数,没有推脱的道理。
花闻声跟着那名宫女转身离开寿康宫,顺着宫道一路前行。
只是走着走着,花闻声心底渐渐生出一丝异样。
去往长春宫的主干道宽阔规整,宫人往来不断,可这名宫女带着她专挑偏僻小路绕行,七拐八绕,越走越偏。
沿途人影寥寥,花闻声脚步微顿,开口询问:“姑姑,这条路似乎并非去往长春宫的正道。”
那名宫女脚步不停,低着头回话:“回姑娘,主路宫人繁杂,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让奴婢走僻静近路,省得耽误姑娘时间。”
花闻声没有再追问,默默跟着往前走。
只是停在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那宫女却停住了脚步不走了。
花闻声淡淡扫了周围一眼,“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样子呢?”
“让宫女把我带到这里自己却不露面,你在害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