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葡萄干放哪里呀？”小兜子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刚做好的无毛猫，仰起脸来问林烨。
林烨想了想，从材料盒里拈出一小块米白色的软布，然后起剪刀，手腕一转，咔嚓几刀下去，一个浑圆的垫子就裁好了。
他把那块软布铺在围栏旁边的位置。
“放这儿吧。”林烨开口，嗓音低沉温和。“给它垫个软垫，暖和一些。”
小兜子点着头“嗯”了一声，双手将“葡萄干”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块垫子上。
放下后还用食指轻轻按了按它的脑袋，确认它坐得妥帖、不至于歪倒，这才放下心来。
弹幕这会儿已经是惊叹一片了。
【百姓周牛：俺滴个天老爷！大皇女好聪明，竟然这么快就上手了？俺都还没咋看明白嘞……】
【百姓孙巧儿：天呐！那耳朵！那皱皮！我这不认事儿的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不就是上回天幕里那只叫“葡萄干”的猫吗！？】
【百姓王丰：真不愧是叶大人的女儿啊，好一个钟灵毓秀的小女娃！】
……
小兜子看不到弹幕，但她听到了身旁传来的惊叹声。
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下巴搁在小兜子肩膀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灵、灵儿！这个是你做的！？”
小兜子被她热烘烘的呼吸喷在脖子里，痒得缩了缩肩膀，忍不住咯咯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害羞地抿了抿嘴，点点头，脚尖在地上来回蹭着：“是呀，我照着葡萄干戳的，像不像？”
“太像了！！”朵朵整个人蹦了两下，马尾辫跟着上下地翻飞。
“比我厉害多了！啊呀，我做的卖棉花糖的兔子人到现在还只有一团毛呢！”
她嚎着，“唰”地一下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
那是一坨白乎乎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型。
至于五官和所谓的棉花糖在哪里，那是完全看不出来。
旁边的傅萍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宝宝，你这个是……雪人？”
“是游乐园里卖棉花糖的兔子人！”
朵朵急了，小脸涨得通红，匆匆把那团毛怼到傅萍眼皮底下，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妈妈你看！这里是大耳朵——”
她把顶上的一团毛往两边扯了扯，还真扯出两个不规则的突起，宛如两颗被压扁的饺子。
“好好好，兔子人，是兔子人。”傅萍赶紧投降，一边笑一边接过那团面目全非的白毛。
拿在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圈，还是放弃了自己上手的念头，转头朝穆尘峰投去求助的眼神。
穆尘峰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他的过山车轨道，毛毡板被他裁成细条，一圈一圈地起来，已经有了点轮廓。
他感受到傅萍的目光，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你快来戳一下，把耳朵戳出来。”傅萍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朝那团毛努了努嘴。
穆尘峰看了看自己手里做到一半的车轨，又看了看那团面目全非的白毛，沉默了一瞬，还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接过戳针。
新一轮的戳戳戳开始了……
将至午间的阳光已经褪尽了清晨的薄凉，从窗间泼洒进来，落在地上，又沾了个桌子边，把那一块桌布晒得微微发热。
窗外，天空难得的澄澈而透亮，几片薄云被风拉成了细长的纱，懒懒地横在天边。
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安静地举向天空，偶尔有一只麻雀扑棱棱地落在枝头，歪着脑袋朝教室里张望一眼，又扑棱棱地飞走。
教室里几乎只剩下戳针起落的沙沙声，轻而绵密，把整间屋子都拢在一片踏实的安宁里。
巡视的苏婉从旁边路过，低头看到林烨他们这桌的作品，脚步顿了一下。
围栏是四四方方的，每一块毛毡板的边缘都压得整整齐齐，拼接处严丝合缝，一看就不是小孩子的手笔。
她的目光扫过围栏，落到一旁。
旁边立着一个米色毛毡围起来的半圆，看着似乎是个柜子？
上面有着用不同颜色的羊毛戳出来的木头纹理。
那个半圆围起来的里面，一只粉色的猫正安安静静地蹲在米白色的圆垫子上。
它的脑袋歪向一边，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皮肤上深一层浅一层的褶皱特别细致。
两只大耳朵支棱着，薄薄的耳廓边缘透着光线，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桌前，小兜子正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团灰色的羊毛，戳针在她指尖舞动着，歘歘歘的声音密集如雨。
苏婉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拨了一下那只猫的耳朵。
毛毡在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带着羊毛特有的涩感。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灵儿？”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好奇的意味。
“是我和干爹一起做的！”小兜子听见苏婉的问话，暂停了手上的动作。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开心的介绍着：“围栏是干爹做的，猫猫是我戳的！”
苏老师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烨身上。
林烨正靠在小小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戳针，神态自若地戳着。
感受到苏婉的目光，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朝苏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礼貌打了招呼。
苏婉也笑着回他：“你们父女俩配合得很好啊。”
苏婉又重新低头仔细地看了看那只猫，眼里流露出由衷的赞赏。
“灵儿手可真巧。”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惊叹。
“这只无毛猫做得特别像，老师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只是无毛猫呢，真的很棒哦！”
小兜子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嘴角想往上翘，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拼命地往下压。
最后抿成一条微弯的线，笑意还是从嘴角漏了些许出来。
她的两只脚开心地在椅子底下荡来荡去。
小兜子抬起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声音甜得如同裹了一层蜜：“谢谢苏老师！”
苏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又顺势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然后她直起身，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鼓励道：“继续加油！”
“嗯！”小兜子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重新埋首到那团灰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