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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送你送到荒郊野外

    古枫走出医院大门时,心里头透着一股久违的轻松惬意。

    可这股畅快,却不是因为扳回了颜面,也不是因为狠狠杀了周国栋的威风——而是因为,一条眼看就要消逝的生命,在他手里头,又活了过来。

    杀人,也有快感,可那快感背后,是沉甸甸的罪恶。

    午夜梦回,是要冒冷汗的。

    救人,也有感触,可那感触尽头,是满满的踏实。

    夜里就算不枕枕头,也能睡得安稳。

    古枫从不敢自诩圣人,有时对着金钱和美色,他甚至觉着自己就是个小人。

    从前,他一心只想着和苏曼儿长相厮守、白头偕老,恩恩爱爱地过上一辈子。

    事实上,他也一直这样努力着。

    可当丁寒涵、彭靓佩、楚欣染这些女孩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像苍蝇围着咸鱼打转一般,前赴后继地扑上来时,他不但没那个抵抗的本事,反倒好像是被苍蝇那身华丽的外衣给迷了眼,任由她们扎到自己身上,甚至人家不扎,他还硬拽着人家往下扎。

    刚从那烽烟四起、战火连年的年代穿越到这里时,他的念想再简单不过——日求两餐,夜求一宿,能不再像从前那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便已心满意足。

    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当金钱与利益一而再再而三地摆到眼前时,他却毫不犹豫地全搂进了自己兜里。

    不过,拿小人来给自己下断语,古枫未免有些妄自菲薄了。

    他顶多,也就是个凡人。

    但凡是个凡人,谁没有七情六欲、种种执念?

    况且,他身上着实有不少好处:好吃,却不懒做;好酒,却不贪杯;好色,却不下流;喜新,却不厌旧;爱财,却取之有道……虽说只寥寥几十样,可古枫同学也不能不算个很坏的——好男人了。

    然而,不管别人如何评说,小人也好,坏人也罢,就算骂他牲口,古枫也全不会搁在心上。

    要走上牛逼闪闪的路,就得做好被傻逼指点的准备。

    像眼下这样,他一面不成调地吹着口哨,一面慢悠悠踱着步,一面还揣着小男人的心事。

    周遭偶尔投来些许异样的目光,他却照样自得其乐。

    他很想告诉那些人:我不过是偶尔心情好,并不是二流子。

    可——他们究竟在看什么呢?

    越往前走,古枫越觉着不对味。周围那些异样的眼神越来越多,一个个都像瞧外星怪物似的盯着他,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古大官人再有个性,也不习惯被人当成小丑。他忍不住低下头,上上下下审视起自己来——衣裳穿得整整齐齐,裤链也拉得严严实实,并没有当众露械的丑态。

    可为什么路人瞧他的神情,却都带着啼笑皆非的意味?

    他凝神一听,这才发觉身后仿佛有动静。

    猛地回过头,却见丁家那辆标志性的宾利,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驾车的人,却不是任劳任怨的阿布,而是千金大小姐丁寒涵。

    她脸上,正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暧昧神情,直直地盯着他看——确切地说,是盯着他的臀部。

    直到这一刻,丁寒涵才发现,原来男人也有属于男人的体态美。

    他那只结实却并不像女人那般挺翘的臀,配着他匀称而不瘦削的身形,走起路来,竟也有种让她挪不开眼的诱惑。

    很显眼,丁大小姐已跟了他好一阵了。

    只是古枫却闹不大明白:这当口,丁寒涵不留在医院照看家人,反倒像条见了肉包子的狗一样跟着他,是什么意思?

    古枫停下,丁寒涵也跟着停下,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副驾驶座,示意他上车。

    经她这一比划,古枫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打算回家的,可得意之中好像忘了形——就这么一路走回去,得走到什么时候?更何况,身为一名并不光荣的路痴,他到这会还没摸清从医院回钵兰街的路呢。

    于是他便欣然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古枫一上车,丁寒涵便劈头盖脸地问。

    “嗯?手术不是做完了吗?你爸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还有我的事?”古枫反问。

    “他是没你的事了,可我有呀。”丁寒涵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他。

    “哦?你又是哪根筋不……”古枫没心没肺地正说着,猛地瞥见丁寒涵又开始降温的脸,赶紧改口,“你哪儿不舒服?”

    “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丁寒涵话里有话。

    古枫仔细品了品她那古怪的眼神,终于觉出味儿来了——那不叫古怪,那分明是暧昧,还掺着几分要命的撩人。

    他想当然地张口便道:“那你一准是欠收拾了。”

    “你说什么?”丁寒涵的声音登时尖了起来。

    “呃——我、我什么也没说!”古枫眼神四下乱飘,左顾右盼,目光不经意间落到面前的电子表上。眼看已快十一点了,自己这么晚还没回家,苏曼儿不知该有多着急。

    他叹了口气,“送我回去吧。”

    “好。”丁寒涵应了一声,便发动了车子。

    “你怎么不在医院守着你爸和你叔?”古枫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们全在重症监护室里,里头全是护士和大夫,家属根本进不去。外头又是一帮大哥小弟,我在那儿也无济于事。况且彭院长已向我们拍了胸脯,我爸和我叔,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丁寒涵说着,忽然笑了笑,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其实……是爷爷知道我爸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特地叫我来找你的。”

    “哦。”古枫这才恍然。

    丁寒涵答完这一句,便不再出声。

    她把音响拧开了,车厢里流淌的,仍是那个能让人安静、放松、又甘愿沉醉的“班得瑞”。

    气氛极为和谐,也极为暧昧。

    香车,美人,还有这股子唯美动听的轻音乐,叫古枫不由自地主闭上了眼,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古枫以为是钵兰街到了,张开眼便准备下车。

    可抬脸一望,不禁吓了一跳——这哪里是喧闹嘈杂的钵兰街,分明是幽深漆黑的荒山野岭。

    “不是送我回家吗?怎么上这儿来了?”古枫一时回不过神来。

    “笨蛋,你说来这干嘛?”丁寒涵风情万种、妩媚到骨子地横了他一眼。

    自打那个夜晚错失了良机、却已有半腿之缘以后,又经过今天巷子里那场刺杀而彻底大彻大悟之后,她便打定了主意,要与古枫把这半腿补成实实在在的一腿。

    只是碍着女孩家的娇羞和矜持,她一直被动地等着他来进攻。

    偏偏老天爷一再捉弄,每到关键当口便横插一杠子。

    有时女人的心思,就是这般矛盾——明明心里千肯万肯,嘴上却偏不肯认,还要吐些反话。

    世间许多情缘,便是这般活活错过的,等哪天彼此都回过味来,那段缘分,却早已散得无影无踪了。

    眼下,月黑,风高。

    天时,地利,人和。

    丁寒涵不想再夜长梦多,更不想一错再错,把心一横,便将古枫拐到了这荒郊野外,准备把好事做到底了。

    “还不明白?”见古枫仍是一脸错愕,丁大小姐咬着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登时,古枫同学全悟了。

    原本已渐渐熄灭下去的那股子邪火,又被她轻易撩拨起来,伸手便要将她搂进怀里。

    丁寒涵却扭身挣扎,使了狠劲将他推开。

    “你……不是想……”古枫一阵失落。难道自己当真会错了意?

    丁寒涵双颊如烧,一双手却毫不犹豫地伸向了他的腰间……

    古枫又反应不过来了。

    原来,自己并没有会错意,只不过是丁大小姐在被动与主动之间,更偏好后者罢了。

    他索性把手一摊,准备任由她来一回逆推。

    谁料,她那双手探过去,不是扯腰带,而是伸进他的口袋,将他那部手机连同自己的一并掏了出来,麻利地拆下两部手机的电池,这才抬起头,妩媚地低笑:“我可不想再让别人打扰了。”

    “呃。”古枫这才恍然,正要卷土重来。

    丁寒涵却是咯咯一笑,灵巧地一闪身,推开车门便下了车。

    古枫瞅了眼外头乌漆麻黑的环境,心里不禁打了个突,张嘴刚想说:大小姐,外头蚊子可不少,你这身细皮嫩肉,经得起折腾吗?

    话还没出口,后车门便响了一声,丁寒涵已猫腰钻进了后排,含羞带怯地坐在那里,声音低得几乎叫人听不见:“来后面……宽敞些。”

    好家伙。丁大小姐今晚,真是大胆豪放又体贴,直到了惊人的地步。

    古枫心头一阵狂喜,再不犹豫,推开车门便往后排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