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睡意昏沉的古枫朦朦胧胧感觉身旁的苏曼儿翻了个身,软软地贴了上来。
柔软,温热,细腻。
迷糊间,古枫心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异样——今夜苏姐姐怎么穿着衣服?这不太像她的习惯。
可倦意实在太浓,脑子根本转不动,他也懒得去细想,正要再度沉入梦里,却感觉苏曼儿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也无意地攀上了他的腰。
古枫情不自禁地回应,手掌也不自觉地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往下压了压。
……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猛地感觉不对。
苏姐姐那头一向顺滑柔畅的直发,怎么变成了大波浪卷?
难道……
古枫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猛地伸手推开她的头,翻身就要去开灯。
“别开——”女人终于含混不清地出了声,一把摁住了他伸向床头灯的手。
一听见这声音,古枫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这哪是苏曼儿?
“你是谁?”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轻颤。
他虽然有些贪嘴,可也不是头驴,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女人都行的。
“笨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女人轻声嗔怪。
这嗓音太过耳熟,古枫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失声问:“你是……青青姐?”
“不是我,还能有谁?”陈青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幽怨。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古枫吓得魂都快飞了。
“奇了怪了,你能在这儿,我就不能?”黑暗中,陈青青柔软的身子像蛇一样又缠了上来,“不光我在这儿,许艳、赵小静,她们全在这儿呢。”
“那……我姐姐呢?”古枫仍是惊魂未定。
“她喝醉了,在隔壁屋跟她们挤着睡了。我不惯跟别的女人睡一张床,就自己找间房睡咯。”陈
青青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他胸膛上划着圈。
“这……”古枫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原以为这回绝不可能搞错,结果偏偏还是搞错了。“青青姐,你……能不能先起来?”
“我干嘛要起来?”
“咱们……这样,不好。”古枫这几个字,说得极其吃力。
“哦?现在你知道不好了?那刚才你怎么不说?”陈青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刚才我不知道是你!”
古枫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窘迫得恨不能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陈青青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尴尬,心底暗叹苏曼儿好命的同时,嘴上却依旧恶作剧似的逗他:“怎么着,现在是打完斋,就打算不要尼姑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古枫慌忙摆手,指尖却不经意又触到她柔滑的肌肤,吓得又赶紧缩了回去。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青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觉得他这慌乱的样子倒有几分有趣。
“我本是进来找姐姐的,我不知道是你,我……”古枫语无伦次地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越描越黑。
平时那副伶牙俐齿的口才,这会儿像卡了壳,一个字都蹦不利索。
“你是进来找你姐姐?这不就结了,我就是你姐姐呀。”陈青青声音略略拔高了些。
“姐,小声点!求你了!”古枫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这要是让苏曼儿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自己跟她的好朋友在床上,那可就全完了。“我说的是曼儿姐,不是青青姐你!”
“你什么意思呀?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曼儿姐,青青姐,不都一样是姐?有什么不同?”陈青青竟还一副格外认真的语气。
古枫彻底无语了。
“青青姐,我对不起你,我搞错了。”
“古枫,刚才你那反应,任谁都看得出来你不是个小孩了。有些事,错了可以改;可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绝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不然这社会还要警察干嘛?”陈青青神色一端,正色说道。
“我知道。可我,是真只把你当姐姐看。要早知道床上是你,打死我也不敢上来。”
陈青青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她一直觉着,自己除了年纪比苏曼儿稍大那么几岁,旁的哪一点也不比她差。
可如今她才算彻底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她或许能俘虏这个男人的身体,却够不到他的心。尽管,她最初真正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想得到他的人罢了。
“我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反正我被你占便宜了,你说,怎么办吧。”陈青青这话,与其说是得理不饶人,不如说是因为她真的太寂寞了。
“我……我不知道。”古枫的智商高,可情商实在低得可怜。
况且就算情商也跟智商一样高,撞上这种冤假错案,他照样无计可施。
“你不知道?我可知道。”陈青青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们继续。二,我把你的曼儿姐喊来,让她给我一个交代。”
“别,别,别喊我姐姐!我……”古枫心头一急,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拦她起身的动作。
他的手刚一碰到陈青青的身子,她便像瞬间被人抽去了骨头,整个人软软地伏倒在他胸膛上,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那……你是选第一个咯?”
“不!”古枫慌乱地摇头。方才神志不清,弄错了,那还勉强算情有可原;现在自己明明清醒着,还要继续搞下去,那可就太不地道了。
听他拒绝得毫不迟疑,陈青青那股气就上来了,满是幽怨地说:“古枫,跟我好一回嘛,好不好?”
这话,已经带上了几分祈求的意味。
“不是,青青姐,你那么漂亮、温柔、大方、高贵,能跟你好,我想是任何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
“你说的‘任何男人’,也包括你吗?”陈青青打断他。
“是的,包括我。”古枫老老实实地点头。
“那不就结了。长夜苦短,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等什么呀?”
“别!青青姐,你听我把话说完,行吗?”古枫赶紧拦住她。
“你说。”陈青青勉强耐住性子。
“青青姐,如果你不是我姐姐的朋友,只是萍水相逢、偶然邂逅,那我真的不介意跟你发生什么。可你是我女人的闺蜜,我打从一开始,就真真正正把你当姐姐看待。在我心里,对你的感情就是姐弟间那样的感情。刚才我不知床上是你,所以铸成大错;虽说罪不可恕,但不知者不罪,勉强还能算情有可原。可现在,明明知道已经错了,还要一错再错,那往后,我该怎么面对你?我又有什么脸去面对我的女人?”
陈青青听得怔住了,乱糟糟的脑子也蓦地一醒。
细细一想,他说的确实在理。
现在刹住车,一切都还来得及。
毕竟刚才古枫是真的搞错了!
可自己要是再执迷不悟、一错再错,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陈青青的脑子彻底乱了。挣扎了好一阵,才颓然叹了口气,愣愣地看着古枫:“那我……就这么被你白占便宜了?”
“我……”古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呵呵,算了。”陈青青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既然你叫我一声姐,我这个当姐的,就当是白便宜你一回吧!”
古枫忙不迭的说,“谢谢姐姐,对不起姐姐。”
“嗯。”陈青青点了点头,极不舍地从古枫身上爬起来,下了床。
她拍了拍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头好晕……我怕是喝醉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通通不记得了。呃,我不是要去洗手间吗,怎么走到这屋来了……”
说着,她身子摇摇晃晃的,便那样走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呼——”古枫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大气。
今晚这一宿,乌龙可真是闹到家了。
陈青青走了,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如果不是床上还残留着女人的幽香,古枫真要以为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场荒唐的梦。
屋子还是那样平静,裹在一片黑暗里。
可古枫的心里,却再也安静不下来。
他和施玉柔一样,这一夜,辗转反侧,深深陷在失眠里。
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直到天边蒙蒙发亮,才终于敌不过沉沉的倦意,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