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年年有,今年好像特别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全让古枫给碰上了。
“雷堂主!”古枫沉声一喝。
“干嘛,开饭了吗?”雷日的眼珠子总算动了动,跟着整个人醒过神来,张嘴就冒出这么一句。等看清古枫就站在跟前,他脑袋嚯地一醒,猛地坐了起来,脸上顿时露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姓古的,你、你想干嘛?”
“我要是说,我是来送你上路的,你打算怎么办?”古枫阴沉沉地问。
“我、我、我……”雷日脸上的恐惧更深了,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最后颓然无比地往床头一靠,“那我还能怎样,只能乖乖上路。姓古的,麻烦你动作利索点,别让我遭太大的罪就成。”
“哈哈。”古枫失声笑了出来,跟着坐到床边,“我原先还以为你这人不识好歹,没想到倒还有那么点自知之明。怎么样?我睡不着,想起你还在这儿住院,特意过来找你聊两句。”
雷日难以置信地看着古枫,声音仍有些发颤:“你……你不是来要我命的?”
“废话,我要是想要你的命,还能跟你啰嗦到现在?你早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古枫冷笑。
雷日不吱声了。
“怎么,有种跟我叫板,倒没胆量跟我聊两句?”古枫讥讽道。
“谁、谁说我没胆!”雷日嘴硬地顶了一句,随后又皱起眉,“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咱俩明显不是一条道上的,以我这水平,也实在想不出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随便聊聊嘛,反正我也闲得睡不着。”古枫很无聊地说。
你睡不着跑我这儿来捣什么乱?
你难道不知道打扰别人休息,就等于谋财害命吗?
雷日心里真的很想这样喷他一脸,可被古枫连续摔了两次,骨头给摔软了,嘴自然也硬不起来了。
“雷堂主,我摔了你两回,你不恨我?”古枫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恨,可我打得过你吗?”雷日闷声闷气地说。
“哈哈,这话我爱听。”古枫像是故意刺激他。
雷日一听这话,倒有些恼了:“姓古的,你要是实在闲得慌,我可以借你两百块,你上街找个小姐泄火去。我绝不向大小姐告发你。可你别跑我这儿来刺激我。我身上的伤还没好,被你捏碎的自尊心这会儿还散了一地没捡起来呢。”
古枫听得睁大了眼睛,这位雷堂主说话倒还真有几分水平。他眉头微微一抬:“哦?这么娇气?我好像没使多大劲吧。”
“哼哼,少在那儿自以为是了。我说的伤,可不是你给的,是昨晚上那几个小妞留给我的。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就算伤得了我的人,也伤不了我的心。”雷日没好气地说。
“几个小妞?”古枫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满脸都是怀疑。
“怎么?你怀疑老子的能力?”雷日脸微微一红,嘴上却不忘了吹嘘,“昨晚上就在这病房里,老子以一敌五,那几个妞,全部哭爹喊娘,我那叫一个英勇,一直战到天昏地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不信你可以问蓝媚蓝堂主,她在旁观,整个人都看呆了。”
“哦?”古枫眉头又是一抬,脸上全是质疑。
“怎么,不信?要不要我把蓝堂主叫过来当面对质一下?”雷日心里虚得不行,可那神态语气却逼真得要命,甚至还掏出了手机,那架势,好像古枫真要不信,他立马就把蓝媚给喊来。
“呵呵,要验证你有没有吹水,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我给你把把脉就知道了。”古枫说着,一只手就去捏他的脉搏。
雷日眼睁睁看着古枫那只魔爪朝自己伸过来,却硬是没躲。
不是不想躲,是他知道自己根本躲不开。
其实他又哪里知道,此刻的古枫跟他一样虚弱。
他要真想躲、也确实躲了,绝对是可以躲开的。
只可惜,他早已被古枫那恐怖的身手吓得魂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古枫钳住他的手腕。
看起来,古枫倒真像是在给雷日把脉。
三根手指搭在腕间,双目微闭,安安静静的。可雷日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心里反倒怦怦直跳。
因为他太清楚这位未来姑爷的手段了,只要他乐意,自己的手骨随时都可能被捏成渣。
此时此刻,他心里别提多忐忑了。
好几分钟过去,雷日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古枫非常仁慈地松开了手。
“雷堂主,你这牛吹得有点大了吧。我观你脉象,分明就是体弱、肾虚、早泄之象嘛。你能以一敌五?呵呵。”说到最后,古枫把后半截话全化成了笑意。
“你才体弱,你才肾虚,你才早泄,你全家都体弱肾虚早泄!我这就把蓝堂主给你叫来!”雷日恼羞成怒,抄起手机摁了几个号码。
可摁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不是不敢,是实在没那个必要。
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有更好的办法。他手指在屏幕上一通按,然后把手机往古枫面前一扔,“你自己看!”
古枫拿起一看,屏幕上的画面更加不堪入目。
不过雷日倒真没撒谎!
“雷堂主,你太荒唐了!”古枫板着脸训斥,眼睛却并未忘记以极其聚精会神的目光,审视手机里录下的那段视频。
“哼哼,这回你信了吧。”雷日不以为耻,脸上全是得意。
“雷堂主,这几个当真是医院的护士?”古枫又问。
“有钱,连鬼都能请来推磨,何况是几个护士。”雷日厚着脸皮说。
“这话倒也在理。”古枫点点头,又淡淡地说,“不过,有钱虽然万万不能没有,但有钱也未必就万能。这视频里几位,个个技术老到,专业得很,而且穿着高跟鞋,涂着红指甲,脸上还挂着浓妆——你要让我相信她们是这医院的护士?雷堂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雷日的脸一下就窘透了,好半天才讪讪地说:“你狗日的眼睛还真毒。这几个确实不是医院的,是蓝媚堂主手底下几个头牌。”
古枫端着手机颠过来倒过去地看,好像从没见过别人现场直播似的。
“行了行了,看够了吧?看够就还我。”雷日嚷嚷着,伸手就要去抢古枫手里的手机。可手伸到一半,触电似的又缩了回去——他接触到了古枫那微微往下沉的脸色。
如果没记错的话,古枫每次要摔他之前,脸色都是这么微微一沉的。所以就算给他个水缸做胆,他也不敢再造次。
“这是你的罪证,我没收了。”古枫扬了扬雷日的手机,接着说,“我得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瞧一瞧,时刻警醒自己——千万不能像你这么腐败,这么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