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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恼火的局长

    在钟玉芬那里得到确切答案之后,古枫脑子里终于渐渐浮现出了几道清晰的推论。

    他原本打算拿着那块布碎,直接去找化验室的人做检测。

    楚汉良却说,他专案组里有专门做鉴定的高手,搞这类化验更专业。三人于是又马不停蹄,直奔公安局。

    路上,在楚汉良的连番追问下,古枫总算把自己那几种大胆的假设一一说了出来。

    第一种假设是:何巧晴去参加彭婉娴的生日宴,过程中她不小心把果汁或红酒洒到了身上,弄脏了衣服,必须赶紧清洗,或者干脆换一件。

    于是便被某人领上了二楼某个房间去更衣。

    那人看见何巧晴换上了一身妖艳又性感的长裙后,一时见色起意,恶向胆边生,对她动了邪念。

    随后用某种手段导致她意识模糊,却又没让她彻底丧失神智。

    在遭遇侵犯时,尚存一点清醒的何巧晴与对方发生了纠缠、扭打,最终从阳台坠入泳池。

    第一种假设虽然大胆,却也算合情合理——何大小姐确实长得太容易让男人动心了。不过按这种推论,这更像一场意外:某人骤然间色迷心窍,才导致了后面的一切。

    然而古枫的第二种假设,非但大胆,甚至可以说透着几分邪恶。

    他这第二种假设是:何大小姐不但人长得超凡脱俗、美艳动人,其身份、地位、权势、家世,更是非同寻常。

    某人想通过要挟她来达成某种目的。

    这目的,可以是为财,也可以是为权,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总之,想达到这个目的,必须得借助何大小姐的帮助才行。

    寻常手段,是绝难让何大小姐轻易就范的。她自幼生长在权贵豪富之家,身边几乎什么都不缺。

    可但凡想让一个人屈服,说穿了,无非威逼利诱而已。既然利诱不成,那便只能靠要挟、靠威逼来硬的了。

    既然手段可以不再讲究,打横使蛮也成,那想让一个有名有姓的弱质女子屈服,法子就太多了。

    而最普遍、最通用的一种,便是先迷昏她,再侵犯她,然后拍下她的照片。

    以此作为要挟!

    如果这一推测能够成立,再结合眼下已掌握的种种证据,第二种假设便呼之欲出:

    早在何大小姐参加生日派对之前,别人就已精心布下了一个局。

    待何大小姐到场后,很快便让她饮下了掺有迷幻药的饮料。

    趁她将晕未晕之际,某人故意将饮料泼洒在她身上,然后借口扶她上楼去换衣服。

    等她换上了那身别人特意为她准备的裙子,原本该“开拍”的男主角便急不可耐地想要入戏

    。谁知女主角何巧晴并未完全入戏,神志仍残存着一丝清醒,竟猛地冲出阳台,纵身跳进了泳池。

    第一种假设,已经将彭靓佩震得半死;

    第二种假设,更是把她雷得半天都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阵,她才喃喃道:“你的意思是……我姑姑,也是这场戏的参与者?”

    “有这可能。”

    彭靓佩沉默了。

    因为她也觉得,这真的很有可能。

    姑姑的农历生日,本该是三天之后。

    她却偏偏提前三天来庆祝。

    倘若不出眼下这件事,或许也看不出什么蹊跷。

    可如今回头再看,这日子的改动,便显得格外可疑。

    瞧见彭靓佩脸上那又悲又痛的神情,古枫有些不忍,想了想才道:“彭婉娴,可能是一个参与者;也可能,是一个完全被蒙在鼓里的不知情者。提前办这场生日宴,未必只是她单方面的意思。但茂仁新,却绝对脱不了干系——他要么是参与者,要么甚至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男主角;就算两者都不是,至少也是个知情者。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我的假设能够成立的前提下。”

    “照我的经验来看,古……”楚汉良话到一半,猛地触到古枫那道凌厉的眼神,慌忙改口,“……不,师父,师父的假设是很有道理的。我个人更倾向第二种。但不管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我觉着,参与者都不止一个人,最少,也得两个以上。”

    “何以见得?”古枫问。

    “那只卡在阳台外夹缝里的鞋子,加上那扇刚焊上去的防盗网,已经毫无疑问地证明,何巧晴是从二楼坠入泳池的。可生日派对设在一楼,如果她是因为衣服被弄脏而要上二楼去换,那总得有一个带路的人吧?这人要说就是茂仁新,未免不合常理——女人换衣服这种事,是极私密的,怎么好由一个大男人领着去?这件事,必须得有一个女人才说得通。”

    “说得有理。”

    “再说,如果这真是一桩两人以上参与的勾当,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女人,那你第一种假设,恐怕就不攻自破了。”

    “这又怎么说?”

    “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女人突然见色起意,他会当着另外一个女人的面,公然对那女人施暴吗?”

    “这个嘛……倒也难讲。兴许那位爷,就好玩个多人呢。”古枫回头瞥了彭靓佩一眼,随即又转回去,压低声音对楚汉良说了这么一句。

    “师父要是非要这么讲,那我就无话可说了。”楚汉良无奈地耸耸肩,“反正我还是支持第二种假设。因为我觉得,这件事绝不仅仅是单纯的见色起意那么简单。恰恰相反,它说不定复杂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楚汉良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头痛。

    “那咱们现在还赶着去化验这布碎上的液体,是不是……没什么必要了?”彭靓佩在一旁弱弱地问了一句。

    “验,还是要验一验的。程序嘛,总是要走的。”楚汉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从半夜就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局长大人,此刻正亲自料理着楚汉良捅出来的烂摊子。

    投诉接连不断,意见铺天盖地,他的手机从没消停过。

    可既然这茂家老小好不容易全被“请”了回来,他也只好顶住层层压力,将错就错,一面令专案组的人对他们分别展开询问,一面又紧急通知临时被叫回来加班的同志们维护现场秩序。

    茂家上上下下,统共也就三十来号人,可茂家的亲朋戚友实在太多。此刻公安局大堂里,依旧是乱糟糟一片。

    局长正头痛欲裂之际,一抬眼,竟瞧见楚汉良领着两个年轻男女,大摇大摆、像没事人一样从外头晃了进来。他登时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地朝楚汉良大发雷霆:“楚汉良,你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