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丽芬已然开机。
镜头里,一身清凉的晶晶正跨坐着,俯下身,竟带着一脸深情款款,轻轻柔柔去吻古枫的脸颊。
叶丽芬心头突地一跳,忍不住暗骂一声:小浪蹄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虽有些浪,可演得这般投入,甚至带着几分情意,那这出戏便愈发逼真了。
待丁大小姐瞧见,怒火自然更旺,挑拨离间也更能入骨三分。
这是叶丽芬头一回亲手执导这种戏码,也是头一回眼睁睁瞧着别人来真的。
虽不免脸红心跳,可骨子里竟隐隐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等着好戏登台。
然而,片子才开了个头,那丫头不知抽了什么疯,竟就那样趴在古枫身上,一动不动了。
“晶晶,你干嘛呢?继续呀!老亲他耳朵做什么?”叶丽芬忍不住出声催了,连叫两声没回应,只得走上前,伸手推了推她。
这一推,力气实在不算大。
可那正躬着身子的晶晶,竟应手而倒,直直朝一旁歪去,又止不住势头,咕咚滚落床下。
身子已然僵直,半点反应也无。
叶丽芬吓了一跳,以为晶晶遭了什么不测。
待目光转到古枫脸上时,登时脸色煞白,心跳都漏了一拍。
虽只是短短一瞬,她手里一软,摄像机脱手落地,人也跟着瘫坐下去,活像白日里见了鬼。
古枫,竟睁着眼。那双眼,正迸着冷厉的寒光,狠狠剜着她。
叶丽芬还未回过神来,古枫已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狠狠摔回床上。
旋即,他整个人便如影随形,沉沉压了上来。
叶丽芬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还在发黑,只觉身上骤然一重,古枫的脸已悬在她眼前。
“嫂子,这戏要想拍得精彩,可不能使那样次的女人。怎么着,也得像嫂子这般成色,才算够味儿。”他阴阴沉沉地笑着。
“你……你把晶晶怎么了?”叶丽芬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走了调。
“你说呢。”古枫笑意淡淡。
“啊,别——”叶丽芬登时慌了神,拼命扭动,双手死命去推他,只想把身上这座山推开。
可她那点子力气,给古枫挠痒都嫌太轻。他只伸手一捉,便将两只手腕一并擒住,朝她头顶一摁,便单手锁得死死的。
古枫的腿压得极有分寸,另一只手却沿着裙摆,径直往里探去。
叶丽芬拼命挣动,可纵是把脸挣得通红也难动弹分毫。
“你……你想做什么?”她又羞又怒又怕,声音直发颤。
“咦,嫂子这话问得可就有意思了。咱这不是在拍戏吗?”
古枫冲她邪邪一笑!
叶丽芬只觉身子一僵,再不敢动了。
她已明白,再作无谓的挣扎,这人只会变本加厉。
古枫见她终于老实下来,脸上浮起一丝满意之色,显然,很称许她这份识趣。
“枫少……你放过我吧。”
硬的不成,只得来软的。
叶丽芬放软了嗓音,娇滴滴地求饶。
虽然明知落到这种人手里,怕是没什么好下场,可她心底到底还残存着一丝侥幸。
“好。”古枫竟破天荒地应了一声,随即真就放开了她,径自翻身躺到一边。
叶丽芬急忙翻身爬起,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裙,便要跌跌撞撞逃下床去。
古枫好整以暇地躺着,待她眼看便要逃出生天,才突地一伸手,奇准无比地捏住她后领,轻轻往回一带。
叶丽芬登时重心不稳,又仰面跌回床上,正正落在他身畔。
他也不碰她,就那么侧躺着,像看着什么有趣玩意儿,带着几分戏谑的坏笑,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叶丽芬哪里甘心就此被他捏在手心,又挣扎着要起身逃。
古枫仍是那般不紧不慢,待她快逃出掌控时,才伸手,像拎小鸡似的,轻轻巧巧又将她拎回原处。
如此三番,叶丽芬被折腾得浑身香汗淋漓,气息散乱。
直到她再没半分力气从床上弹起,终于颓然瘫软,放弃了顽抗,只得由自己这般徒劳地躺着。
“嫂子,累了?”古枫不愠不火,声音极是柔和。
“你这样被人拎来拎去,你不累?”叶丽芬又羞又恼,脸上飞满红霞,额际散下几缕碎发。
那红里透白的肌肤,直让人想凑上去亲一亲。
“嫂子,既然知道挣扎不过,何必白费这力气。”古枫温温和和地说。
“枫少,你究竟想怎样嘛。”叶丽芬无可奈何,语气里带了几分软弱的恳求。
“我可从没想怎样。今晚,我原只想和几位师兄喝喝酒,谈谈心。可嫂子你,偏要带我上来,要拍这出戏。那我只好顺着嫂子的意思来喽。只不过——你该知道,我这人,眼光素来挑剔。你拿那么次的女人跟我演对手戏,这实在有些伤我的心。”古枫神色黯了黯,仿佛她这安排,真叫他极失望似的。
“咱……咱不拍了,行不行?嫂子这就带你下去,让你和你那几位朋友继续喝酒谈心,好不好?”叶丽芬嗓音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好。”古枫缓缓摇头。语气仍是温温的,却毫无转圜余地。他朝地上斜睨一眼,淡淡道,“和那样的女人演戏,我没兴趣。可若和嫂子合演,那倒是我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事了。”
“枫少,我只是个摄影师,演戏……不是我的本行呀。”叶丽芬委委屈屈地辩解。
“谁说的。嫂子今晚就演得很好嘛。我差那么一点点,可就假戏真做了。”古枫笑嘻嘻地朝她挤眉弄眼。
叶丽芬恨不能把这副虚伪又可恶的嘴脸撕个稀烂,可她不敢。
她从这个男人眼里,窥到了一种隐忍与暴虐。
此刻她怕的,已不单单是像晶晶那样死得不明不白;她更怕这张嘴,这个人,会把她从头到脚拆吃入腹,连渣都不剩。
受尽屈辱,最后,仍逃不过一死。
“枫少,你就饶了嫂子吧,嫂子知道错了。”叶丽芬伸出指尖,轻轻摇了摇古枫的胳膊。
古枫竟是顺势而上,将她轻轻一带,便搂进了怀里。
力道十分轻柔,仿佛怕稍一用力,便会将她揉碎。
叶丽芬刚想挣扎,一触上他忽然冷下来的眼神,再联想到晶晶的下场,便浑身僵住,再不敢妄动,只得这般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地被他箍在胸前。
那胸膛结实而温热,一把将她揽紧,她身子便不由自主一颤,心也怦怦跳得失了节奏。
古枫见她终于肯老实待在自己怀里,脸色才又和缓下来,又挂起那副嬉笑模样:“嫂子,我又不做什么,不过是想和你谈谈人生,聊聊理想罢了。”
“哦……那,那就聊呗。”叶丽芬被他温热的气息拂在耳际,身子一阵阵发软,仿佛受不住这般厮磨。
“嫂子,你很冷吗?”古枫察觉她在微微瑟缩,佯装出极关切的口吻。
“嗯……有,有点。”叶丽芬支吾着。她哪里是冷,分明是怕,怕得要死。
“那我抱紧些。”古枫极自然地接了一句,手上果然又收紧几分,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贴在自己身上,末了还极好心似地问,“这样好些了没?”
“好些了……好些了……枫少,枫少……我求你,饶了我吧。你想知道什么?我统统告诉你,全都告诉你,好么?”叶丽芬终于有些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真会被这般若有若无的撩拨逼到发疯。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这样,安安静静搂着你。嫂子,你知道吗?你身上好软,好暖和。就这么搂着你,我觉得好踏实。”
古枫一面低声呢喃,一面轻轻吻着她,仿佛对着最心爱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