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手力神社,多罗尾光俊、藤林正保、伊贺崎道顺三人,回筒井家复命。
与其他两人不同,藤林正保是去赴任的。
他一路沉默寡言,不断扫视沿途的村落和田地。
伊贺山穷寡地,民众生活艰难。
这幅场景,让藤林正保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伊贺需要的是安稳和秩序,而非继续对抗和孤立。
多闻山城,虽然还没有天守阁,但新式城堡的格局已初具雏形。
城内巡逻的足轻步伐整齐,眼神锐利,显示出筒井家规矩严明,并非松懈之辈。
在多罗尾光俊的引领下,一路畅通无阻。
城内的武士显然都认识这位忍者统领,只是对他身旁的藤林正保,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至于伊贺崎道顺,则在入城后,就回归到了他护卫的职所。
多罗尾光俊与藤林正保进入本丸,就来到一处僻静却守卫森严的屋敷前,这象是处理事务的茶室或者书院。
只见多罗尾光俊在门外停下,整了整衣襟,神情格外肃穆。
冲着藤林正保低声说道:“藤林大人,请容我先行通报。”
他不敢再称呼“长门守大人”,这本就是他们擅自自封的,是自己给自己戴高帽的虚假宣传。
在正主“大和守”面前要是敢这么说,可是会被视为侮辱性的词汇,是杀头的大罪。
藤林正保也是姿态很低,连说不敢,从进城这一路上都是低着头。
在正经武士面前,他总有种自卑的心态。
“主公,是我,光俊。”多罗尾光俊也得在门外通报。
“进来。”直到里面家主回应,他才敢拉开障子门(推拉门)。
室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筒井顺庆并未身着华丽的具足,而是一身简素的茶褐色直垂。
他手中正拿着一份文书,见人进来,便轻轻放下。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藤林正保身上,细细打量,没有说话。
多罗尾光俊躬敬的行礼:“主公,藤林正保已到。”
藤林正保也是躬敬的行礼,额头紧贴地板。
“属下是藤林正保。”他直接以麾下自居,显示出绝对服从的态度。
筒井顺庆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温和的笑容,非常满意藤林正保的恭顺。
“久闻藤林家是上忍三家,今日得见,果然是气度非凡。”筒井顺庆说着客套话。
“主公过誉了,就是些乡野村夫的乱称,上不得台面。”藤林正保自然是不敢冒领。
“属下承蒙主公不弃,召见我等卑贱之身,感激不尽。”他这句是实话。
在今川家时,他连今川义元的面都没见过。
所得命令,都是侧近的转述。
“恩,抬起头来。”筒井顺庆用命令的口吻,他要看看这藤林正保长啥样。
“是。”藤林正保并未起身,依旧保持伏地的姿势,只是将头,缓缓抬起。
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样子。
筒井顺庆打量着他,似要记住他的容貌。
而后语气平和的说道:“光俊已将我的意思,转达与你了?”
“是。多罗尾大人已将主公的恩情,尽数转告属下。”藤林正保语气诚恳。
“主公不仅安堵我藤林一族的微末领地,更给予我伊贺众一线生路。”
“还委以重任,此等恩德,如同再造。”
“藤林一族以及伊贺众,感激涕零,唯有竭诚奉公,以报主公厚恩。”
藤林正保将自己以及伊贺众的地位摆得极低,将筒井顺庆的条件视为一种要叩谢的恩赐。
筒井顺庆听了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他喜欢识时务、懂分寸的人。
“恩。”他微一点头:“今后,伊贺组便直属与我。
“内部事宜,皆由你统筹管理。”
“所需钱粮、物资,皆按额拨付,你只需对我一人负责即可。”
“是!”藤林正保再次俯首:“主公如此信任,将此等重任交由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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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徨恐万分。”
“请主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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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必定严格管束伊贺组众人,勤勉办事,绝不负主公信赖。”
“所有任务,无论艰险,必定全力以赴。”
“所以情报,事无巨细,必定如实上报。”
“伊贺组上下,皆为主公手中之刃。”
“主公所指,便是我等所向!”
藤林正保几乎就是在宣誓效忠,语气激动而卑微。
“如此便好。”筒井顺庆点了点头,随后一招手。
一旁的侧近山冈景宗,端着一份刚刚御批的“安堵状”,送至藤林正保面前。
这是对他藤林家的所领安堵。
藤林正保急忙双手高举过头,以极其躬敬的姿态,接过仿佛圣旨一般的安堵状。
筒井顺庆见藤林正保领受后,便继续说道:“你既已效忠于我,有件事需要你协助。”
“主公但请吩咐。”
“你与百地三太夫,同为伊贺上忍。想必应该对其人了如指掌吧。”
“依你之见,我方如何能以最小的代价,尽快拔除此障碍?”
一时间,沉重的压力给到藤林正保。
他明白,这不是咨询,而是忠诚度的直接考验。
他必须要割舍同乡,完全投入家主的阵营。
于是他的目光坚定的说道:“回禀主公。”
“百地三太夫此人,刚愎自用,屡次冒犯天威,实属该死。”
“但他所居之地,山高林密,小径崎岖。”
“且布有大量陷阱,我军若正面强攻,必然亦有损失,实非上策。”
“依属下愚见......”藤林正保停顿思考片刻,咬咬牙继续说道:“百地家势力范围内的粮仓、庄园,我等伊贺之人亦知一二。
心“正值秋收之际,可派小股精锐,由伊贺众带路,精准袭击百地家的物资补给。”
“同时属下会秘密接触其族中求生惧战者,许以生路前程,从内瓦解策反。”
“届时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纵需强攻,亦有内应开城。”
藤林正保提出了有效的策略,显示了自己的忠诚与价值。
“恩,此事你与光俊商量着办即可,我只看结果。”筒井顺庆要得就是这“以忍治忍”的效果。
“此事若成,你当记首功。”临了还不忘给个“胡萝卜”。
“是!属下必不负主公所托!”藤林正保开心应下。
他直接就把百地三太夫出卖了,还卖了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