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夜风裹着湖面的腥气，邓枫坐在酒店楼下的烤肉店里，面前摆着半盘没动的肋排。
赢了公牛。
真赢了。
他把肋排往嘴里塞了一块，嚼了两下，手伸进兜里摸出那台爱立信手机——科比送的那台。
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三秒。
这个年代，没有微信，没有推特，没有ins，想炫耀，只能打电话。
拨号，科比。
“嘟——嘟——”
“喂？”
“科比！我今晚拿了28分！还把迈克尔给防——”
嘟......嘟嘟。
挂了。
邓枫对着手机愣了两秒，把肋排放下了。
行吧，科比嫉妒，可以理解。
十八岁的高中生在全美直播里对位乔丹拿28分——换谁谁不嫉妒？何况是科比·布莱恩特，那个恨不得把乔丹所有比赛录像带看穿的家伙。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另一个号码。
拨号，麦迪。
“喂？”
“翠西！你看直播了没？我今晚拿了28分——”
嘟......嘟嘟。
又挂了。
邓枫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画面，肋排的酱汁滴在了桌子上。
科比挂电话——行，竞争关系，可以理解。
麦迪凭什么？
手机还是老子送你的！
他又拨了过去，这次响了四声才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压着嗓子，跟含了颗核桃似的：“你好，我是文斯，翠西的表哥，翠西现在有事不在家。”
邓枫咬着肋排骨头没松口。
“好好说话，翠西。”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认出来的？”麦迪的声音恢复正常了，带着一股被拆穿的心虚。
“文斯·卡特的声线比你低半个八度，而且他说''''翠西''''的时候会把重音放在第一个音节上，你放在第二个。”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少废话，恭喜我。”
麦迪叹了口气：“恭喜你，邓，28分，很厉害。”
“诚恳点。”
“非常厉害。”
“再诚恳点。”
“邓，你再这样我就挂了。”
邓枫咧了咧嘴，换了只手拿电话：“你看见我隔扣罗德曼那一球了没？”
麦迪那头顿了几秒——不是在想怎么回答，是在跟谁嘀咕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听一个更专业的人评价。”
电话里窸窸窣窣了一阵，然后一个新的声音传出来——这次是真的不一样，更沉，更稳，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漫不经心。
“普普通通吧。”
邓枫的眉毛抬了一下。
“没能把球扣进去就不算扣篮，那个只能叫砸篮，不过——能在罗德曼头上打进这种球，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邓枫把肋排放下了，他听出来了。
——文斯·卡特。
货真价实的文斯·卡特。
作为前世的《人形卡特百科全书》，邓枫对卡特的声音、语气、说话习惯了如指掌——
这个人评价别人扣篮的时候永远带着那种“也就还行”的口吻，哪怕你在他面前表演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接胯下换手暴扣，他也会说“有点意思”。
因为在他看来，世界上只有他自己的扣篮才配叫扣篮。
“翠西，”邓枫的声音平了下来，“文斯一大早就来你家了？”
电话那头又换回了麦迪的声音：“他约我一起看你这场全美直播的。”
“哦？”
“别想太多，他就是想看艾弗森。”
“……”
邓枫决定不跟卡特计较，他换了个话题：“今晚我面对迈克尔·乔丹拿了28分。”
“可你也投丢了13个。”
“迈克尔投丢了19个！”
“好吧好吧，你很厉害。”麦迪的语气里带着那种敷衍到极致的真诚，“但文斯说——赢球的关键还是阿伦·艾弗森。”
邓枫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没有老子在台前幕后的策划、跑位、防守、喊战术、安排轮转——76人怎么可能赢？
镰刀战术是谁设计的？
罗德曼犯规过多是谁逼出来的？
公牛攻防节奏被打乱是谁干的？
他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六秒。
“邓？你还在吗？”
“在。”
“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开玩笑的——”麦迪的声音急了起来，“你今晚真的很厉害，我看完这场比赛——”
他停了一下。
“看完怎么了？”
“没什么。”
邓枫没追问。
……
麦迪的卧室。
卡特十五分钟前就走了，临走前拍了拍麦迪的肩说“你那个中国朋友挺有种的”，然后开车消失在街角。
麦迪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电话。
他刚才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看完这场比赛，他再也坐不住了。
不是冲动。
好吧，有一点冲动。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冒头了的感觉，邓枫在乔丹面前被压制、被帽、被断球、被各种花式教做人——但他一直在打。
投丢了再投，被晃开了再追，眉骨被打破了擦一把血继续上。
麦迪的脑子里闪过1995年那个夏天。
佛罗里达的球场，蝉鸣聒噪到让人头皮发麻。
那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中国小子站在三分线外，额头上全是汗，运了两下球就往禁区冲——被自己盖了。
然后又冲。
又被盖了。
然后第三次——假动作晃过去了，上篮，进了。
邓枫得分之后也不庆祝，就擦擦汗接着打。
那时候麦迪觉得：这人有病。
现在他觉得：有病的人才能在迈克尔·乔丹面前拿28分。
表哥说邓枫那个砸篮“普普通通”——但麦迪看得到的东西更多。
面对罗德曼那一下，有几个十八岁的孩子有那种胆子？
身体已经被撞歪了，在空中失去重心的零点几秒里做出判断改变出手方式——这不是天赋，这是练出来的。
他和邓枫一起训练过，他知道邓枫的速度是怎么来的。凌晨五点的篮球场，一遍一遍一遍。
这些话他不可能当面说。
凭什么？
他也想扎邓枫的心。
……
芝加哥，酒店。
邓枫挂了电话，在随身带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文斯·卡特——说我扣篮普普通通。
记住了，来日方长。
但跟麦迪这通电话让他冷静了不少。
76人连克尼克斯和公牛——很爽，非常爽，可上赛季猛龙不也赢过公牛？赢完之后呢？该垫底还是垫底。
76人目前排东部第九。
努力大半个赛季打不进季后赛，他会难受死。
眼下这两场胜利放在八十二场常规赛里，连水花都算不上，保持敬畏心，才能笑到最后。
麦迪简直就是他的魏征——专门在他飘的时候泼冷水。
邓枫把本子合上，搓了搓手指。
脑海里，系统面板亮了。
赛后结算：获得1605万打铁值。
一对一盯人+1，抢断+1，盖帽+1。
挨老流氓的毒打涨的是能力值——不是潜力值，这就离谱，不愧是篮球之神！
力量属性旁边出现了一个加号，邓枫毫不犹豫——600万打铁值砸下去，力量潜力拉到62。
0.77乔之力，进化成0.81。
然后是【挑战迈克尔·乔丹】第一阶段奖励——1000万打铁值，加一个金色史诗小礼包。
算下来这场实际到账两千多万，四舍五入，十个亿。
礼包里头：30份至尊营养液、一张特技抽奖卡、一张徽章抽奖卡。
先抽徽章——【固守】。
邓枫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跟【磐石】同类型，弱化版，不能同时装备。
“这世界果然不爱帅哥。”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抽特技，屏幕上金光一闪——
【普通运球特技：Crossover（勒布朗·詹姆斯·青年版）】
装备需求：速度90，运球66。
效果：发动crossover时减少8%被断球几率；突破前两步小幅度减少持球突破带来的冲刺速度衰减。
备注：不影响现实运球动作。
邓枫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终于——特技栏里不再只有逍遥步孤零零一个了。
这个特技解决了他最大的痛点，现在他不敢乱运球，因为艾弗森教的“阿威十八式”直接一步过效率远高于运球后突破。
但问题是——当对手保持适当距离不上前贴防时，“阿威十八式”就不好发动。
减少持球突破的冲刺速度衰减，翻译成人话：运球之后冲刺掉速更少。
格兰特·希尔和艾弗森的突破为什么难防？因为他们运球加速第一步之后，第二步、第三步还在继续加速，根本不给你协防的机会。
装备了这个——离“费城欧文”不远了，“甜瓜”这个外号虽然好听，但终究没有“The King”霸气。
不对，那是人家勒布朗的绰号，不能抢。
邓枫正美着呢，系统面板底部浮出一行新字——
【挑战迈克尔·乔丹·第二阶段】
【任务要求：在常规赛或季后赛中，将乔丹单场得分限制在20分以下，并击败公牛。】
【奖励：2000万打铁值+金色传说小礼包。】
【无失败惩罚。】
邓枫把手机放在了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96-97赛季，乔丹82场常规赛——只有7场得分低于20分。而且大多是比赛早早打花了，他自己不想投。
真正做到“让乔丹拿不到20分并赢球”的，整个赛季只有两支球队：活塞——希尔大爆发那场，外加临近赛季末公牛无心恋战；猛龙——老流氓那天状态全无，简直像赛前去了一趟拉斯维加斯。
以乔丹现在对76人的仇恨值——下次碰面不可能不重视。
想都不用想，乔丹下次来费城，会带着滔天杀意。
好在任务没有时限，这赛季完不成，下赛季还有机会，到时候又老一岁的老流氓场均快铁13个了——也许有戏。
眼下最该操心的，是帮76人打进季后赛。
……
洛杉矶。
科比坐在卧室地板上，电视已经关了，手边的笔记本翻到了第九页。
他后悔了，不该挂邓枫电话的。
湖人圣诞大战，哈里斯教练答应给他十五分钟上场时间——十五分钟！对一个十八岁的新秀来说，打圣诞大战是莫大的荣誉。
他想跟人分享。
但邓枫那小子开始不接电话了。
“也太小气了。”科比翻了个白眼，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麦迪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又怎么了？”
“翠西，我——”
“等一下。”麦迪打断了他。
然后麦迪开始以机关枪的语速扫射——
“邓在面对迈克尔的时候拿了28分！”
“明明只是个高中生却在迈克尔的防守下得这么多分！”
“他防得迈克尔投丢了19次！”
“他隔扣丹尼斯那一球要是去参加扣篮大赛肯定拿冠军！”
“我明年参选NBA，邓就是我们所有高中生球员的偶像！”
三十五秒，一整套表情包被麦迪用邓枫的名字给怼了出来。
电话那头，科比的脸从平静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算了，形容不出来。
“……你说完了？”
“说完了。”
科比默默挂断了电话。
他发了个誓——下赛季，麦迪要是进了NBA，自己作为湖人的主力球员，一定要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说一句：“你这个该死的小替补。”
可惜邓枫听不到科比的心声。
否则他会告诉科比：别闹下赛季，你们俩不出意外——都是小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