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村民越聚越多,大家不管害不害怕,都争先恐后地一睹老虎真容。

    这般热闹且人声鼎沸的场面,只怕就算是向阳公社赶集的日子,也没有这么热闹。

    何况,这般热闹的场景,还是出现在寒冬腊月的晚上,已经是深夜的情况下。

    “乡亲们,乡亲们,这老虎大家瞧也瞧过,看也看过了,现在已经是深夜,天气又冷大家赶紧地回家上坑睡觉去吧,想要看老虎的,明天再来看。”

    “是啊,乡亲们,大家赶紧先回家睡觉去吧,这寒冬腊月的,可别为了瞧这一眼的热闹,冻坏了身体。”

    “乡亲们,散了吧。”

    “都凌晨一点多了”

    等大家老虎也看过了,热闹也凑过了,李云山和周五叔、李保田才站出来,大声地喊道。

    赵栓柱、蔡二和张三哥等人,则是把老虎重新抬进院子,放进了屋里。

    看到老虎都被抬进去,没热闹可看了,聚集在院子外的村民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场,各回各家。

    “呼……”

    看着村民们陆续散去,李云山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呵呵,云山,那我们就先走了。”

    也就在村民们都逐渐散去的差不多后,张三哥等人这才一脸憨笑,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完,也离开了李云山家。

    李云山打量了他们一眼,看到他们都面庞红润,甚至有人额头都冒出细汗,李云山就明白他们是咋回事了。

    刚才村民们还没聚集到他这里凑热闹的时候,他们弄了几斤虎血酒喝,现在张三哥他们估计是虎血酒的酒劲儿上来,开始支起帐篷了。

    但刚才外面聚集了那么多的村民,需要有人维持秩序,张三哥他们只能忍着

    现在村民们都散得差不多,张三哥他们就急着回家了。

    不回家不行啊,这团火不泄掉,会憋死个人的。

    “其实我也憋了一团火啊!”

    李云山无奈地看了眼自己支起来的帐篷,转身去将原本绑在树干上,拿来引诱老虎的那只羊拿进了屋里。

    按照之前做好的计划,他们利用老虎的报复心,引诱老虎上钩。

    上辈子,李云山上网的时候,刷到过一个短视频,说是九十年代,老毛子那边有个偷猎者射伤了一头老虎,还抢走了老虎的食物,结果这只老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对偷猎者展开了有预谋的报复。

    受伤的老虎追踪到偷猎者的木屋,破坏了偷猎者的所有物品,又耐心地埋伏了两天两夜,等偷猎者回到木屋,老虎从埋伏的地方冲出来,将偷猎者扑倒并杀死。

    李云山就是想到这一点,才把从万老汉那里买来的羊,绑在院子里。

    老虎出于报复心,肯定会破坏它能看到的一切,包括那只被他绑起来的羊。

    而只要老虎出现,迫于老虎的虎威,羊肯定会害怕。

    羊一害怕,它就会叫。

    所以,他们隐藏在屋里,听到院子里的羊叫后,便立刻集火,乱枪将老虎给打死。

    当然,刀枪无眼,子弹也一样。

    在那样黑暗的环境中,他们一波乱枪集火,不但把老虎给打死,就连那头公羊也吃了两颗枪子儿,就这么死了。

    刚才来凑热闹的人多,他和周五叔他们都顾不上这头承受了无妄之灾的公羊。

    现在大家都走了,李云山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头羊呢。

    虽然羊被子弹打死了,但它是为了打老虎而死的,它死得光荣。

    “明天就把你给炖羊汤。”

    李云山拿着羊的尸体走进屋里,和那头老虎的尸体放在一起,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这会儿他也没功夫去收拾这头英勇牺牲的公羊,而是在洗过手,拿湿毛巾擦了把脸后,便上坑钻进了被窝里。

    昨晚,为了蹲守老虎,他几乎没怎么睡。

    今天一大早,又因为老虎进村,又忙了许久。

    也就是下午的时候,他偷摸打了个盹儿。

    直到把老虎就地正法,这原本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困意就开始袭来。

    虽然虎血酒的效果惊人,让李云山都感觉到身上有些燥热,可当他躺在炕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

    翌日。

    “昨晚天太黑,看不真切,现在大白天的一看,这老虎的个头是真大啊!”

    “那老虎的大嘴巴里的虎牙可真吓人,像钢刀似的。”

    “那虎爪才是吓人,刚才有人翻了一下虎爪,那虎爪就像一把把倒钩,要是被这虎爪勾住,想跑都没门儿。”

    “这老虎长这么大个儿,这得有多少斤重啊,都快赶上耕田的牛了。”

    “刚才李云山和周五叔他们拿了大秤杆过来,已经称过了,将近四百五十斤。”

    “哎妈呀,这老虎真有那么重啊。”

    “哎哎,都别说了,他们开始剥虎皮,给老虎开膛破肚了。”

    “……”

    太阳升起来后,金灿灿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瓜皮沟村的村民们,很多人都一大早就吃过早饭,跑到李云山家看热闹。

    给老虎过完秤后,李云山等几人合力,便将老虎放置在了两扇合在一起的门板上。

    剥虎皮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李云山和周五叔,以及李保田的手里,赵栓柱、张三哥,还有蔡二他们几个猎户从旁辅助。

    剥虎皮是件细致活儿,若是因为一个不慎出了意外,导致下刀子的时候破坏了虎皮的品相,影响了虎皮的卖价,那就得不偿失了。

    昨晚打埋伏的时候,他们是乱枪集火,将老虎给打死的,这已经导致老虎身上多了六七个子弹嵌入的时候造成的伤口,影响了品相和卖价。

    所以,在下刀子剥虎皮的时候,李云山他们格外的小心谨慎,李保田在刚开始下刀子的时候,手甚至还微微有些抖,不过所幸没对虎皮造成什么破坏。

    就连站在一旁,或者是趴在院墙外,围观着李云山等人剥虎皮的村民,此时也随着李云山三人的手起刀落,而变得忐忑紧张,就好像那在剥虎皮的人是他们似的。

    “哎妈呀,剥虎皮可真血腥。”

    “血腥?你可以不看啊。”

    “我看保田叔下刀的时候有点紧张啊,也不换个人来。”

    “屁话,这可是剥老虎的皮,换谁都会紧张的好不好,你以为剥虎皮是件很轻松的活儿?都像你杀鸡的时候拔鸡毛一样?不是经验丰富的猎户,谁有这剥皮的手艺啊。”

    “那李云山为啥下刀子剥虎皮的时候这么稳?我记得他以前不务正业,就没打过猎,他就不是经验丰富的猎户。”

    “云山他爹生前就是经验丰富的猎户,他大哥李云石也是经验丰富的猎户,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人家这剥虎皮的手艺,都是那会儿在一旁看着他爹他哥给猎物剥皮的时候学下来的。”

    “哎,你们瞧,半张虎皮剥下来。”

    就在村民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中,李云山和周五叔、李保田已经剥完了半张虎皮,他们退到一边,蔡二和张三哥等人走近了,一起动手将老虎翻了个面儿,李云山三人又接着动手,剥另一半虎皮。

    时间也一点一点的流逝,经过李云山等人的努力,直到中午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才将一张虎皮,给完完整整的从老虎身上剥了下来。

    “把虎皮拿进屋去,拿毛巾湿了再拧干,慢慢地、细细地擦点虎皮上弄脏的地方。”

    周五叔把剥好的虎皮,递给张三哥,吩咐说道。

    “哎,好嘞。”

    张三哥接过虎皮,叫上蔡二和赵栓柱、彭友廉,便一起进屋清理虎皮。

    “开始动手,给老虎开膛破肚吧。”

    李保田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笑了笑说。

    “等会儿掏内脏的时候,下手轻点,别弄破那个虎胆,挺值钱的。”李云山在一旁提醒说。

    虎胆可以入药,上次他在红星林场打的那头老虎的虎胆,就卖了不少钱,抵得上一个普通的庄稼汉在村集体挣一年的工分了。

    “放心吧,我下手知道轻重,呵呵。”

    周五叔信心满满地说。

    接着,他就换了一把尖刀,小心翼翼地插进老虎的肚子后,轻轻的一划拉。

    随着周五叔手里的锋利尖刀移动,老虎的肚子也开始被划开,里面花花绿绿的内脏,这时候也暴露在了众人的眼皮底下。

    随着老虎的内脏暴露在大家的眼前,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也四散开来,让不少围观凑热闹的村民,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将老虎的肚子完全划开后,周五叔这才开始探手进去,将老虎的内脏和它胸腔的腔壁一点一点地剥离。

    接着,就是拆虎骨。

    李云山和周五叔,李保田一起动手,将老虎的骨头和肉,都用刀子慢慢地分割出来。

    很快,旁边的一个藤条筐里,就装了半筐刚拆出来的虎骨,另一个藤条筐里,则堆了满满的一筐虎肉。